这个认知让他高度警惕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瞬,随即又立刻绷紧。
是谁救了他?目的何在?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视四周。这是一个简陋却干净的山洞,洞口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倚靠着石壁坐着,身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正是罗恕。
看到罗恕还活着,谢戈白心中稍安。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洞内。
一个身着青色劲装的背影映入眼帘。
那人身姿挺拔如松,正专注地看着悬挂在石壁上的一幅简陋地图。
似乎是听到了他醒来的动静,那人缓缓转过身。
火光跃动,清晰地照亮了那张脸。
谢戈白的呼吸猛地一窒,颜狗看到了美人,连伤口的剧痛都短暂遗忘。
那是一张极其丽的面容,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艳色。
眉眼精致如画,鼻梁挺直,唇瓣即便紧抿着也天然带着一抹诱人的绯红。
然而,这般堪称绝色的容貌,却被一双过于冷静深邃的眼眸生生压住了艳光,赋予了一种疏离而危险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亵渎,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竟然是她?!
震惊如同冰水浇头,让谢戈白瞬间清醒。
怎么会是青崖坞的齐国公主?
她怎么会出现在鬼哭涧?
又怎么会恰好救了自己?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脑海,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与她,虽未正式敌对,但彼此心知肚明,是潜在的对手,甚至可说是敌人。
他之前还盘算着如何探查乃至吞并青崖坞,甚至曾带着几分玩味将其视为有趣的猎物。
而现在,自己竟落到了对方手里,还是以如此狼狈脆弱的状态,对着这样一张冲击力极强的脸。
一种极度不适的,混杂着惊艳与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维持住自己惯有的强势姿态。
却猛地牵动了伤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又无力地倒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谢将军还是躺着为好。”齐湛的声音响起,清冽如泉,与他丽的容貌形成鲜明对比,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伤势很重,医士说需静养。”
“你是男人?!”
齐湛演技差点裂开,装好的腔调差点噎着,废话!他当然是男人。“重新认识一下,谢将军,我叫齐湛。”
“……”谢戈白死死盯着他,这货居然能在他眼皮底下活下来!“齐王?”
“咳,算是。”
谢戈白死死盯着齐湛那张丽却写满坦然的脸,最初的震惊过后,极致的荒谬和嘲讽涌上心头。
他扯动嘴角,因为伤痛和情绪,那笑容显得格外扭曲,他声音嘶哑却带着讥诮:
“呵……齐王?好一个齐王!”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为了活命,齐王当真是能屈能伸,连男扮女装、潜伏于仇敌身边这等事都做得如此驾轻就熟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上下扫视着齐湛,试图从这份坦然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羞耻或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