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明确的方向和代步工具,虽然前路依旧艰难未知,但总算不再是毫无头绪的逃亡。
齐湛催动马匹,朝着东南方向,向着那片或许能暂时喘息的山峦之地行去。
马蹄,踏着崎岖的山路,向着东南方向前行。越往南走,地势逐渐起伏,山林愈发茂密,官道变得狭窄难行,但齐湛的心却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样的地形,确实能很大程度上阻滞魏国铁骑的快速推进。
他选择东南方向,除了地理因素,内心深处还藏着一丝微弱的,不敢轻易触碰的希望,那里有据守的齐国旧官。
他是齐王。
尽管这个身份如今带来的是无尽的追杀和危险,但在某些情况下,它或许也能成为唯一的护身符。
如果能有幸遇到依旧心怀故国,愿意承认他身份的旧臣,那么他和福安,或许就真能找到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而不仅仅是漫无目的地逃亡。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微弱的光,支撑着他疲惫的精神。但他也清楚,这希望何其渺茫。
国破家亡,人心叵测。
那些据守一方的旧官豪强,是忠是奸,是依旧念着齐国,还是早已心怀异志,只想割据自立,谁也说不准。
贸然暴露身份,可能是得救,也可能是自投罗网,被拿去向新主子邀功。
“公子,前面好像有个小镇子。”福安指着山坳处隐约可见的几缕炊烟。
齐湛勒马望去,那小镇依山而建,看起来规模不大,但似乎还有些人烟。“小心些,我们绕过去,不在镇子里停留。”
他不敢冒险,万一镇上有溃兵或者即将到来的魏军先遣人员呢?
他们牵着马,打算从镇子旁的山林绕行。然而,就在他们经过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时,齐湛无意间向下瞥了一眼,身形猛地顿住。
只见小镇入口处,竟设有关卡!十余名穿着齐国号衣、却显得有些散漫的兵丁正在盘查往来的人,主要是那些逃难而来的百姓。
他们并非在搜寻特定人物,更像是在征收过路费?
但吸引齐湛目光的,是站在关卡后方的一个穿着低级文官服饰、面色焦灼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不断地对为首的小军官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请求通融,放一些看起来特别穷苦的难民过去,却屡屡被不耐烦地推开。
福安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个人,他认得!
第10章
虽然距离较远,面容看不太清,但那人的身形轮廓和说话时习惯性微微弓背的姿态,像极了昔日在宫中曾有过数面之缘的一位博士,名叫田繁!
一位以学问和耿直著称,却因不善钻营而始终不得志的中层官员。
福安心里有些惊讶,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齐国的官服?
“公子,那是田繁田博士。”
齐湛一听这名字,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是的,这东南一带尚有齐国势力残留,有旧官在此并不奇怪。关键是,田繁此人,风评一向刚正,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福安,”齐湛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你在此处看好马匹,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福安一惊:“公子,您要做什么?”
“我去试试运气。”齐湛深吸一口气,将头上的帽子又压低了几分,确保灰尘最大限度地掩盖了容貌,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他没有走向关卡,而是看准了田繁似乎与那军官争执无果,愤懑地转身走向一条僻静小路的时机,迅速从山坡的另一侧潜了下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