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齐湛的眼神里,带着混合的复杂情绪,似乎真心认为将军留下这位亡国公主是件积德的好事。

实则他俩一个明是军师,实是细作,一个明着是女流,实是齐王。

都心怀鬼胎,面上却唱着戏。

齐湛心中冷笑,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几分脆弱和依赖:“多谢陆先生照拂。只是不知将军何时能归?这深宫寂寥,如今身边无有旧人,妾身害怕。”

陆驯宽慰道:“快了,快了。公主若有需求,尽管吩咐下人,或告知罗恕亦可。”

送走陆驯,齐湛的心情更沉重了。

谢戈白快回来了?他的时间不多了。

密道依旧毫无头绪,骑术也只是半吊子,跑出去又能怎样?这乱世,一个女子如何生存?

又过了两日,傍晚时分,宫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齐湛正在用晚膳,闻声心里一咯噔。

福安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殿下,不好了!谢、谢将军回来了!已经进宫了!”

这么快?!他强作镇定地放下餐具,擦了擦嘴:“回来便回来,慌什么。”

话虽如此,他的心跳却快得厉害。谢戈白回来了,是凯旋?还是……?老齐王怎么样了?

没等他想出个头绪,一阵冰冷肃杀的气息已然逼近。

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残存的天光。

谢戈白一身黑甲未卸,风尘仆仆,甲片上甚至还能看到深褐色的斑驳痕迹。

他脸上带着征尘与疲惫,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径直扫向殿内,最终定格在齐湛身上。

他的目光比离开时更冷,更深沉,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压迫感。

齐湛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他站起身,按照礼数微微屈膝,垂下眼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柔顺:“将军,回来了。”

谢戈白没有立刻说话,一步步走进殿内,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齐湛的心上。

他走到齐湛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他脸上、身上细细扫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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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谢戈白的眼神盯着他发毛,齐湛还以为自个露馅了,结果这货这么大阵仗,就是来装个逼。

谢戈白想着这女人对他完全没有暗示或勾搭,以为她还想着那死鬼丈夫,他不得绝了她的心思。

谢戈白哼了一声,“齐王已经死了,齐国不存,你不必等着他了。”

丢下没头没脑的一句,人就走了,齐湛简直莫名其妙,谁死了,他活得好好的,无功而返就无功而返,还非给自己找补。

福安也不太懂,虽然对面将军看着脑子不太好,但是他们的幸运,这次又熬过去了,他们在敌人眼皮底下实在是太危险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傍晚时分,谢戈白身边的一个亲兵过来,声音硬邦邦地:“姑娘,将军请您过去一同用膳。”

齐湛心里骂了一万句“草”,却只能让福安赶紧再给他补点粉,确保妆容完美无瑕,然后端着架子,跟着亲兵去了。

膳厅里,谢戈白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摆着简单的酒菜,比起齐王昔日的奢靡,可谓简陋。他换下了戎装,穿着一身玄色深衣,更显得身形挺拔,气势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