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律,钟衍,今天辛苦了。你们先回去休息,钟衍的伤需要静养。后续的事情,我会处理,至于惩罚,之后再说。”
钟律和钟衍立刻收敛了表情,应了一声,对于之后的惩罚也很理所应当的接受了。钟律扶着钟衍站起来,两人对着林翎和周玉衡微微颔首,便安静地退出了卧室,并细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周玉衡和林翎两人。
气氛变得微微有些凝滞,林翎看着门,问:“还有惩罚吗?”
“嗯,他们失职了,这是规矩。”周玉衡在床边坐下,顺手帮林翎调整了一下枕头:“惩罚不会受我的个人情绪影响,你要喝水吗,感觉怎么样?”
“其实我醒来后就感觉好多了,只是有点脱力……”
“吓到了吗?”周玉衡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许多,他伸出手,轻轻拂开林翎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林翎点了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当时很害怕……但现在,好多了。”
他握住周玉衡的手,周玉衡的手居然比他还凉一点:“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话让周玉衡的心像是被细微的针刺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压抑着的痛楚和自责:“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是让你落了单。”
林翎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不再像平时那样温和克制,而是充满了躁动不安与后怕。他回抱住周玉衡,轻轻拍着他的背:“不是你的错,玉衡。不是每件事都能完全掌控的,你不能要求自己永远万无一失。”
“我知道,但关于你的事,我总想做得更好。”周玉衡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我本来应该更警惕的!结果却让你……”
林翎打断了他的自责,双手捧着他的脸,语气坚定起来:“看着我。我没事了。钟衍保护了我,你及时叫来了宋知寒,我现在好好的在这里。”
宋知寒……说到这个名字,周玉衡心里又是一痛。
周玉衡按住他的手,声音低沉:“林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林翎目光沉静,他也早打算和周玉衡谈谈。
“现在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了。”周玉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钟律和钟衍都已经知情,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存在显然也知道了。这意味着,你的处境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危险。你觉得,还有谁会知道这个事。”
林翎揉了揉眉心:“我觉得不可能有更多人知道了。我相信姜牧星,也相信宋知寒。”
周玉衡握紧他的手:“我怕的是,不止那一个,还有更多人也知道了。”
林翎的脸色微微发白,他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一直以来都隐藏得很好,实在找不到任何破绽,会让谁知道这个秘密。
“既然性别委员会的人还没找上门,说明他是另有图谋。”周玉衡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的手心,他用理性的角度分析着种种可能性:“绑架一个omega是重罪,可以认定,对方也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你的性别。”
“这件事,我也会想办法调查,不可能让对方安然呆在暗处。”
周玉衡顿了顿,提起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上次回家,我父母也问起了你的第二性别。我告诉他们,你还没有分化。”他注视着林翎的眼睛,语气带着谨慎的试探:“但这种说法不可能一直用下去。社会登记、未来的学业……很多环节都会涉及到这个问题。”
林翎微微皱眉。
周玉衡语气变得极其认真:“林林,如果你决定要继续隐瞒下去,我会尽我所能帮你。我甚至可以伪造一份分化成beta的医学证明,以应对之后可能存在的麻烦。”
“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会尊重你的想法,外面的任何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他的话锋随即一转,带着一种洞悉的温柔:“但是,我想知道,你自己……究竟是怎么看待成为omega这件事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仿佛要望进林翎的灵魂深处:“我感觉你一直在逃避,逃避这个身体的变化,逃避它可能带来的所有影响,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上次我感觉你的体温低于正常omega,就去查了相关资料,他们说这有可能是分化时没有做好防护导致的后遗症,后期会有内分泌紊乱等风险,我买了检测试纸想让你检查,但你放到一边从来没用过。”
“长期使用抑制剂对身体有危害,即使我们不得不使用,但至少应该针对腺体做一些保护措施,但我提出的方法,你也从来不在意。”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我们不能忽视,就像不能忽视一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但所有和omega有关的信息,你都在逃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周玉衡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