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痛苦的时候,他尚可以接近他,安抚他,和他低声说话。
林翎清醒的时候,他却只能这样看着。
林翎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看着周玉衡环抱着林翎,看着林翎温顺地靠在周玉衡肩头,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
眼前的一幕,与那个夜晚残酷地重叠起来。
在林翎宿舍楼下的那颗树下,他也是这样,只能站在原地,看着林翎和周玉衡并肩离去,看着他们的手自然而然地牵在一起,走向他无法介入的未来。
那一刻的心痛与窒息,穿越了时间,再次残忍地击中了他。
所以他才选择逃避。
所以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敢再去面对林翎。
他害怕靠近,怕自己的出现会打扰到林翎的平静和幸福,怕看到更多这样画面,如此温馨美好,对他来说却是一种毒药。
他更害怕……无法控制内心那头名为嫉妒和痛苦野兽,怕它会挣脱枷锁,毁掉一切,包括林翎脸上此刻那依赖而安心的表情。
宋知寒默默地垂下眼帘,将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卧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只有林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这份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门被轻轻推开,钟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腿上缠着绷带,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顺和专注,默默地站到了钟律身边。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卧室,因为五个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拥挤,空气也仿佛变得滞重起来。
钟律主动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夜晚微凉的空气带着湿意流淌进来,稍稍冲淡了房间里紧张压抑的氛围。
“说回正事。”周玉衡让林翎靠着自己,看向钟律:“游乐场的事,你们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钟律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回忆着白天的细节:“在养老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有两拨人在盯着林翎。其中一拨,是张家的车。”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现在看来,另一辆车恐怕就是今天动手的那帮人。”
林翎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张家?”
钟律目光顿时看向周玉衡,在周玉衡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后,他才说:“是的,他们应该是盯你好几天了。”
林翎的手微微发抖,张家为什么要盯着他,他给张琉的已经足够多了,最后一场面谈,他们应该已经两清了。
在场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和张琉的交际,以为他担心张麒,周玉衡安抚地握住他的手,说:“张麒他还没有放弃,但这次出手的不是张家。”
一直沉默的钟衍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们……打法不一样。”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对我,下手很重。但对林翎……他们只是试图突破我,想带走他,动作有顾忌,没下重手,像是……怕伤到他。”
这个补充让在场其他人脸色更加凝重。
周玉衡的声音放缓了些:“林林,你仔细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得罪过谁?任何可能的线索都不要放过。”
林翎靠在床头,脸上满是困惑与茫然。他一向与人为善,社会关系简单,除了张麒,还真没得罪过什么人,难道是因为张麒找上门的,那也太奇怪了。
他仔细回想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无力:“没有,我真的想不出来。我接触的人很有限,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和家里,怎么会有人想绑架我?”
然而,更深的寒意紧接着从他心底升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脸色也白了几分。
比起谁想绑架他,更让他害怕的是,有一个完全不知道是谁,藏在暗处的人,知道他是个omega,甚至会使用针对他的诱导剂。
其他人自然也想到了,一时间房间的气氛又紧绷起来。一个神秘的势力,不仅掌握了林翎的行踪,策划了周密的袭击,更洞悉了他最重要的秘密。敌在暗,我在明,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是谁,目的为何。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每个人心里都一阵胆寒。
宋知寒的手机震动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他看了一眼,站起来说:“我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