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谁?”
“姜牧星。”
“为什么挂我电话?”
“病房需要安静。”
“呵……”张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一会儿去看赵铭,一会儿去看姜牧星,我看你对医务室也没那么抵触嘛。”
“他受了伤,我去看望是应该的。”
“你很担心他?”
林翎微微抬起头,视线投向远处喧闹的人群,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姜牧星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的朋友。”
对林翎来说,是他最好的朋友。
张麒不喜欢他的视线落在自己之外的任何地方:“那我呢?”
“你是麒哥。”
“这是什么意思?”张麒紧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如此清亮,却又如此平静,平静地仿佛一汪不可见底的深潭。
“麒哥,就是麒哥。”林翎站了起来,缓缓地抽了自己的手,那双清澈的眼睛终于聚焦,静静地注视着张麒:“我已经订好车了。”
“麒哥,假期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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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张麒的回合结束了(不是说张麒就不争不抢不出场了的意思。
第50章
青城的冬天, 寒风凛冽,深入骨髓。海边游人少了很多,没了那份热闹喧嚣, 只余下海浪拍岸的单调节拍和呼啸而过的寒风, 显得格外空旷而寂寥, 像一幅褪了色的巨大油画。
海风呼呼地刮在林翎脸上,他沿着栈桥小跑, 心里默默数着圈数。跑步时, 时间仿佛被拉长, 思绪却异常活跃,如野马在空旷的脑海中肆意奔腾。他已经跑了三圈,双腿的酸痛感越来越清晰,每一次抬腿都像灌了铅, 心脏吃力地跳动, 肺叶也拉扯得生疼,林翎纯粹靠意志力驱动着麻木的双腿向前挪动。
过了拐角, 一个年轻人迎面跑过来,他只穿着贴身的速干运动衣,勾勒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他看到林翎, 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用力挥了挥手。林翎也喘着气, 抬起手回应了一下, 两人随后擦肩而过。
林翎给自己的假期制定了详细的计划,除了学习,还要每天坚持锻炼。从放假第一天起,无论多冷, 他都准时出现在海边栈桥,几乎每个清晨,他都能遇到这个年轻人。后来有一次,年轻人主动跑过来和他说了句早上好,两人便熟悉起来,每天早上跑步的时候都打个招呼。
林翎逐渐停下脚步,沿着栈桥慢慢走着。此刻,东方的天际线正被朝阳点燃,先是深红,继而金红,绚烂的朝霞如同泼洒的熔金,肆意燃烧着黎明的天空。平静的海面铺展开来,像一块深邃无垠的深蓝色绒毯,倒映着天空的瑰丽。栈桥靠着一座小山,高大的树木枝桠嶙峋,褪尽了叶片的枯枝在寒风中静默,在晨光中显出萧索的轮廓。
林翎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身体在极限运动后的疲乏中松弛下来,连带着思绪也变得轻飘飘的。他喝了几口水之后,刚才那个年轻人也在他旁边坐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朝阳真好看啊!”年轻人感慨说。
林翎应和道:“是啊。”
这样的景色是看不够的,而且每天的朝阳也不一样,云彩有时多得铺满整片天空,有时又缥缈如纱,海面有时祥和静谧,有时波涛汹涌,如此组成变幻莫测的美景。
年轻人等了几秒,发现林翎似乎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继续聊天的意思,只好主动挑起话题:“嘿,看你年纪不大,还是高中生吧?”
林翎点头,又说:“是啊。”
年轻人立刻来了精神,就等着林翎回应然后表达自己的想法:“高中生来这里跑步的真少,我来跑好久了,每天早上遇到的都是老头老太太,我想找同事一起跑也没人愿意。”
林翎心想难怪之前他那么主动地打招呼,想了想,说:“可能大家更喜欢去健身房吧。”
“健身房哪儿能看到这样的朝阳呢,而且你不觉得,脚踏实地跑一圈有种特殊的感觉吗,每次迈步都会往前一点,身边掠过的是不同的风景,就像……”
年轻人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口里嘟囔着,想找个合适的句子描绘自己的心情。林翎认为自己性格偏内向,但总是会遇到很多外向主动开朗的人,他倒是挺乐意和这些人交流,不需要挑起话题,只需要听着然后给点回应,对方就能接下去。
“就像在用脚步丈量生命。”林翎看着长长的栈桥和似乎没有尽头的海面,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