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无声地向内滑开,林翎踏入,眼前是足以媲美星级酒店大堂的奢华客厅,挑高的空间,昂贵的装饰,彰显着无处不在的特权。一楼是起居核心,有卧室、客厅和开放式厨房,楼上则是书房、私人图书馆,甚至顶楼还配备了小型体育馆和空中花园。
过了片刻,卧室门才被推开。张麒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红发,睡眼惺忪地走出来,毫不掩饰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旁若无人地晃进了浴室。
水声停歇,张麒擦着头发走出来,一眼瞥见林翎还杵在玄关处,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人。他眉头一蹙,语气带着刚起床的烦躁:“杵那儿当门神?”
林翎心头一紧,飞快地回想着自己以前是怎么做的。他迟疑地挪步过去,沉默地开始收拾散落在昂贵地毯上的游戏手柄和几本杂志。张麒则径直回了卧室,片刻后拎出一个背包,看也不看就朝林翎扔了过来。
“拿着。”
林翎下意识接住,沉甸甸的,他规规矩矩地抱在怀里。
张麒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林翎空荡荡的手腕,问:“我送你的表呢?”
“……太贵重了,怕弄坏,收起来了。”林翎头皮发麻,和张麒在一起,简直每一步都是陷阱。
张麒懒洋洋地说:“如果明天我还没看见你戴着那块表的话……懂?”
一股憋闷感堵在胸口,林翎垂下眼睫,乖乖地应道:“知道了。”
圣翡学院留给学生的早餐时间非常紧张,两人乘坐校内车抵达一号食堂时,门口已经人头攒动。张麒的身影如同投入鱼群的饵料,瞬间引来无数殷勤的招呼和簇拥。人群自然而然地汇流,将他拱卫在中心。
林翎被挤到一边,旁观着张麒在众人簇拥下走进食堂。他跟着人流进去,看到有人已经抢着询问张麒的早餐想吃什么,然后争先恐后地冲向各个窗口排队。
张麒在自己的固定座位坐下,他身边和两侧的座位立刻被几个动作最快的人占据,形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半圆。林翎端着餐盘看到这一幕,感到十分好笑。
搁这儿演宫廷剧呢。
他正想找个远离风暴眼的空位,目光游离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张麒的视线。张麒懒散地靠着椅背,下巴微微抬起,那双狭长的眼睛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他。他身边确实坐满人了,只有他对面,还空着一张孤零零的椅子。
林翎端着餐盘的手指紧了紧,随即迈开步子,稳稳地走到那张椅子前,放下餐盘,坐了下去,正对着张麒。
张麒眼底那点冷意这才缓缓褪去,收回了目光。
林翎做出判断,张麒不喜欢他擅自离开圈子的行为,看来以后要更加谨慎。
不就是演争宠的戏码吗,我以前也很能演!
围拢在张麒身边的人群闹哄哄的,话题无非围绕着新款的悬浮跑车、限量版腕表、某场顶级俱乐部的私密派对……每一句话充斥着明目张胆的炫耀,在这个地方的学生更加虚荣攀比,阶级鲜明:开了几家公司不过是小有积蓄,完全排不上号,上面还有普通富绅,豪门贵族,皇亲国戚,而张麒,则高坐王位,平等地睥睨每个同学。
林翎在心里深吸一口气,顺势切入话题,从来不提自己,只落在张麒身上,自然地融入到人群之中。
精神高度紧绷带来浓厚的疲惫感,林翎趁张麒注意力落在其他人身上的时候,不经意地抬眼,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意外地捕捉到了姜牧星的身影。
姜牧星也正看向他,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冷淡和一丝困惑。
林翎心头微动,脸上还带着夸张的笑,只是更真诚了一些,朝那个方向主动挥了挥手。
姜牧星明显怔住了,讶异地盯着他。
林翎迅速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天就这么过去,但张麒果然没有再刻意刁难他。这验证了之前的猜想:把自己当个听话的配件摆在张麒眼皮底下,哄着他,反而比较安全。
到了晚自习时间,张麒招呼着其他人出去玩。林翎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宝贵的学习时间,他找了个无伤大雅的借口向张麒告假,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非常遗憾又十分卑微。
大概因为今天哄得比较卖力,张麒只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翎终于能松口气,一天结束,他身心俱疲,晚上回宿舍的路上,他又买了糖,不仅是补充能量,还要安慰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他这次额外买了苹果味的,姜牧星好像挺喜欢这个味道。
推开宿舍门,意外地发现姜牧星已经回来了,正戴着耳机坐在桌前。
“今天没去打球?”林翎一边放下沉重的书包,一边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