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宁衣初和他们的亲生儿子只有一个月的年龄差,六七岁的时候那一个月的差距自然已经不明显了,他们把他当亲生儿子带回来,既能顺理成章结束寻子之路、再在旁人眼里搏一桩美谈,又还有个关键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文家和宣家虽然在国外,但势力不可小觑,宁衣初身上那枚玉坠指向性太明显,恐怕文家宣家早晚能找到他,届时东窗事发再查到他们身上,恐怕不好应付。

所以他们要把宁衣初带回宁家,想着这样能拖延文家宣家找到他的时间,也能和宁衣初培养感情,让宁衣初即便被亲生父母找到也偏向他们这养父母,届时宁衣初的亲生父母顾及孩子,肯定无法对他们这养父母下狠手。

宁绍仁和韩文华也查探过了,文瑾和宣络并没有再生其他孩子,所以他们觉得,甚至可以借控制宁衣初,达到将来从文家和宣家谋利的目的。

不过他们最开始是想要培养感情,借亲情控制宁衣初。但时间还没多久就觉得累了,正好亲生儿子也找回来了,于是他们不想装了,顺势开始败坏宁衣初的名声、打压欺辱他。

宁家人本来就是蛇鼠一窝,乐得有这么个能凝聚家族“团结”的出气筒,这些年来也是帮了宁绍仁和韩文华不少忙。

听到这里,宁则书插话问道:“所以,我当年被偷走又被找回宁家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初刚被你们带回宁家没两三个月,我就被你们找到了,在此之前几年都没找到,是你们没尽全力找,还是就那么巧呢?”

宁绍仁和韩文华这时都忍不住看了眼宁则棋。

见状,宁衣初挑了下眉,没想到宁则书这件事里都还有宁则棋的手笔,连他都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反转”剧情给震住了。

宁则棋在看宁衣初的表情,而宁衣初当下并没有再掩饰感觉到的意外,所以宁则棋意识到了,突然开口:“小初,你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看来你也没那么神通广大,那刚才关于你身世的事……你是真的知道吗?”

宁绍仁和韩文华闻言脸上都一僵。

宁衣初之前连贺家入赘的老爷子秦凯年轻时候的事都知道,加上这些天宁家接二连三被折腾进去的人和事,他们刚才是完全没有怀疑宁衣初也知道他自己身世这件事真相的,所以才没有负隅顽抗。

但如果宁衣初压根不知道,那他们不是自投罗网吗?

那么久之前的事,本来如果他们自己不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宁衣初乐不可支,无所谓道:“反正现在是知道了。剩下也就宁则书身世这件事,看来也是你们家内部矛盾,不想说也行,反正跟我没关系。”

宁则书愣了愣,因为太过意外所以直到听宁衣初说完,他才确认道:“所以,我被偷走的事,和大哥有关?我出生的时候,大哥是……十三岁了吧,难道是大哥担心我跟你争父母宠爱和家产,所以把我‘送’走了?”

说到最后,宁则书也表情讥讽起来:“这样的话,那之前确实是我太没数了,爸妈还真挺爱大哥你这个长子的,丢孩子和烧死人的事都能替你遮掩了。”

宁则棋耸了耸肩,竟然也没辩解的打算。

“不是这样的……”韩文华连忙道,“小书,你大哥他当年也不是故意的,他也是被骗了……我大哥,你十岁那年他就去世了的那个大舅,他当年不知道祖父让我去做什么事,只是从祖父的律师那边探听到口风,得知祖父打算给我更多遗产,所以心生嫉妒,想要让我过得不好,于是就趁着那天我和你爸不在……我们送小初去福利院了……”

韩家大舅就趁着那天,打着想看小外甥但不想去宁家、懒得跟宁家人交际的名头,让宁则棋把尚在襁褓的宁则书抱了出去,还让他悄悄的、免得引起宁家人注意还要解释很麻烦。

韩家大舅对宁则棋这个外甥挺好的,在此之前虽然嫉妒妹妹但也没表现明显过,宁则棋当时虽然觉得大舅的举动有点怪里怪气,但大舅平时游手好闲也确实是个不怎么着调的人,于是宁则棋没有怀疑,就把宁则书抱出去了。

韩家大舅带着宁则棋和宁则书去商场,说要给小外甥买礼物,然后让提前安排的人趁他和宁则棋“不注意”的时候,把宁则书抱走了。

宁则棋当时也不知内情,真以为是意外,惊惧之下听了大舅的话装作无事发生、并没有把宁则书抱出来过,就当宁则书就是在宁家突然失踪的,等宁家和韩家一起把宁则书找回来了,再跟宁绍仁和韩文华认错,到时候人都回来了这件事比较好过去。

宁则棋就这么瞒了六七年,直到宁绍仁和韩文华把“亲弟弟”宁衣初带回了宁家,他当时真以为那是他亲弟弟,所以最开始对宁衣初很好。

不过,即便如此,宁则棋那时其实并没打算对父母说出早年的真相。比起说实话然后获得父母原谅,为什么不直接当没这回事呢,反正弟弟已经找回来了,何必多事。

但宁则棋不知道,事情是韩大舅策划的,就是想看韩文华痛失幼子后的痛苦,宁则书就是韩大舅送出去的,他自然知道宁则书在哪里,也在一开始就知道宁衣初并非宁绍仁和韩文华的亲儿子。

韩大舅可不认为宁绍仁和韩文华会犯认错孩子这么离谱的错误,觉得他们肯定是故意想带回一个孩子结束漫长的寻子这一点倒是猜对了。

然后韩大舅就决定,不能看着韩文华回到平静日子,他要把宁则书送回宁家,这样真假少爷都在,韩文华的日子一定很“热闹”。

因此,宁绍仁和韩文华才会“意外”得知了亲生儿子宁则书的下落,而且宁则书所在福利院的院长直接找上了门,甚至没给宁绍仁和韩文华犹豫要不要破坏当前“平静”日子的机会。

“看吧,大哥,你刚才还说我想在宁家浑水摸鱼,是对自己受宠程度太没信心,就这样的父母,你让我怎么有信心……当然了,你可以有,毕竟爸妈多护着你啊。”宁则书忍不住嘲讽道,“话说起来,当年我回到宁家,你最开始对我也挺好的,原来是心虚啊。”

宁则棋表情平静,只回答他前面的话:“毕竟要家和万事兴,爸妈知道你丢失的事里有我参与、我知道这件事是大舅主导的时候,你已经回到宁家三四年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宁绍仁糟心道:“你们那个大舅,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他们祖母的德性,也在病得要死的时候突然觉得良心不安,要说出真相来让活着的人心烦,临死前把这事儿告诉了我们,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他偷走的小书你,后来又把你送了回来……他还挺能瞒天过海。”

“你们都挺能的,要不怎么说是一家人呢。”宁衣初慢悠悠噎了宁绍仁他们一句,然后指了指楼梯口那边,示意贺适瑕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