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一愣,抬眼看向萧诉。
萧诉凝眸如火,视线专注,见他看过来,又是极淡地一笑,道:“刚刚来时遇到赵述言,他特意托我带进来,说是孝敬你的。”
苏听砚唔了一声,想避开那灼人的目光,“算他还有点良心。”
那茶许是太烫了,将苏听砚白皙脸颊都熏起一层薄红,雪里桃花似的。
“……你的伤如何了?”他沉默了会,问。
“已无大碍。”
“你那个小黑猫,平常都是谁在照顾啊?”
萧诉知道他是怕尴尬,故意找了些别的话题,耐心回:“一般都是我喂,若清池在,有时候也归他照看。”
“…………哦。”苏听砚点点头,而后突然道:“清池现在不在这边,要是你忙不过来,我可以帮你照顾它。”
空气中浮动着杯盏里的清新茶香,这气味茗香绕梁,甘冽芬芳。
苏听砚捧着杯子,袍袖滑落下去,就露出冰琢雪砌的小臂,所有简单到极致的动作都悄然撩动着萧诉的心。
萧诉心底压下一声轻叹,只道:“好。”
“你若是喜欢,以后可以把它一直带在身边。”
苏听砚听他声音沙哑磁性,比平常显得多了丝莫名其妙的性感,顿时被这声线弄得有些不自在,含含糊糊地道:“那你出去吧,我准备要休息了。”
萧诉眼神幽深地注视他,“这么早就要歇了?”
“嗯?你还要说什么吗?”苏听砚又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茶。
他表情有一丝尴尬,又有一丝像是遮掩害羞的故作镇定,真是可爱到了骨子里,惹得萧诉血流逆走全身。
以前是真从未体验过这种滋味,这么想把一个人不顾一切地抱在怀里,想吻他羽扇一样的睫毛,还有抿住杯沿时花瓣似的唇,最后是那稍微用一点力就会浮出红痕的白玉脖颈。
萧诉失神片刻,努力收回目光,道:“想与你聊聊审讯一事,今日那仓场大使受不住刑,已招供画押。他承认与钱有文等人勾结,在灾情初显时便暗中将官仓赈粮分批低价‘转卖’给了这些粮商,再由他们囤积居奇,抬高市价,所得利润按比例分成。郑坤虽未直接出面,但其心腹多次传递指令,证据确凿。”
“蛇鼠一窝。”苏听砚轻哼一声,“这些粮食本就是朝廷拨付用以赈济灾民的,他们竟敢如此中饱私囊,也好,等圣旨一到,正好将这些蛀虫一并清算。”
两人正商议着,赵述言苦着一张脸又进来了,手里捧着一摞新的拜帖和价目单:“大人,又来了几家,价格现在到十三两了,咱们还收吗?”
他看着苏听砚,眼神里写满了“银子真的快撑不住了”的哀嚎。
苏听砚却气定神闲,看了萧诉一眼:“收,为什么不收?告诉他们,有咱们萧殿元的琅华令担保,银子管够。不过……”
他话锋一转,标致的眉眼像桃花蘸露一般扫过萧诉,又露出几分精光,“从明日起,收购价每日下调五钱银子。”
“下调?”赵述言一愣,“大人,他们会不会……?”
“他们不会走的。”
苏听砚打断他,笑容笃定:“人性贪婪,他们只会觉得是暂时的波动,或者是我们资金紧张的信号,反而会更急于将手中的粮食脱手,生怕再晚一步,价格会更低。我们要的,就是让他们自己把粮食送进来。”
赵述言似懂非懂地应下:“是,下官这就去办。”
待赵述言退下,书房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萧诉看着苏听砚运筹帷幄的侧脸,问道:“你此法虽能解燃眉之急,汇聚粮食,但所耗银钱确实巨大。即便日后抄没贪吏家产填补,恐也……”
“谁说我要用抄家得来的银子填补了?”苏听砚挑眉看向他,“你忘了我们手里现在最不缺的是什么了吗?”
萧诉恍然:“粮食?”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