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随我来。”

苏听砚叹气, 叫上燕澈,两人沿步廊行了一段,拐进偏院四下无人的廊庑。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 苏听砚这才重新上下打量起燕澈,看了半天只得出一个评价:纯纯古代精神小伙。

这小子,也不知平时是不是真没人管着他,自己创新了一套异于常人的穿搭,左佩刀, 右备容臭, 烨然若神人。

扎个高马尾,还一身的挂饰,走起路来叮铃咣当,活生生的天家二流子。

苏听砚看得咂舌, “六殿下,没想到你还挺爱干净。”

燕澈还当他在夸自己:“哪里哪里,老师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听砚:“你每天穿成这样去颜面扫地, 不是爱干净是什么?”

燕澈:“……”

燕澈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 十分不解,“可是老师,这是京中最时兴的打扮。”

“而且都说男人不坏美人不爱, 你看我这样,难道不坏?”

苏听砚嘴角终于控制不住地一抽:“你看起来不像坏, 但真的很像坏掉了。”

他转念一想,其实这六皇子也的确可怜,寻常皇子,若真得宠,怎会被这么放任自流?说好听些是圣上宽宏, 说难听的,不就是被彻底放养,任其自生自灭了么?

没有礼官言官盯着也罢,就连自己这帝师也对他不太上心,看样子确实该重新好好调教一下。

他心软了一些,道:“再过不久就是春猎的日子,你切忌不要在你父皇面前作此打扮。”

燕澈哼出一声,“横竖父皇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就算不穿衣服又能如何?”

“不穿衣服会冷。”苏听砚指了指天,“现在是冬天。”

燕澈:“……”

“反正你们都不在乎我,父皇不在乎我,你也不在乎我,冷死就死了,我无所谓。”

“胡说。”

燕澈愣住,后面那些自暴自弃的混账话都被这两个字堵住。

苏听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好像浑身狗毛又给雨水打湿了一样,可怜。

“怎么还跟孩子一样,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陛下子嗣众多,国务繁忙,一时顾不及你是常事,怎么能说是不在乎你?”

他顿了顿,一直忍不住去看燕澈身上那些眼花缭乱的零碎,“至于老师我,我若真不在乎你,还在这里跟你费什么话?”

燕澈眼睛眨了眨,委屈褪去,生出些希冀:“那老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苏听砚指尖虚点了点他身上那些鸡零狗碎,“先把这些劳什子摘了,吵得要命。”

乍一听,燕澈就跟串行走的钥匙串似的。

“春猎考校的是骑射功夫,不是谁挂的配饰多,到时候你穿得利落些,箭术练得准些,比什么花架子都强。”

他看着燕澈瞬间亮起来的眸子,又叹了口气,补充道:“这些日子若有时间,我也会给你补授,届时若是陛下考校你,也免得触怒龙颜。”

燕澈一听补课二字,仿佛听到的不是枯燥的学习,而是天大的恩赏:“老师要给我补授?真的吗?何时开始?在何处?就我们两人吗?”

他这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那架势,恨不得就地立马开始。

苏听砚都不知该夸他好学还是好色。

“自然认真,地点就在你国子监的书房里,时间待我定下自会通知你。”

他瞥了一眼燕澈那几乎要摇起来的隐形小狗尾巴,“不过殿下,臣这次可是真要好好教你,你若学不好,日后臣便请辞国子监祭酒一职,换作太傅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