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想做什么?”厉洵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虚弱,但里面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苏听砚挣了一下,没挣脱,反而让对方攥得更紧。
他没好气道:“看看指挥使大人是睡着了还是死了,怎么,厉大人要恩将仇报,捏断你救命恩人的手腕?”
厉洵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伪。
片刻后,他眼中杀意才缓缓褪去,手上力道也稍稍松懈,但仍未完全放开。
“多谢苏大人关心,厉某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他喘了口气,艰难说道,额角有冷汗不断渗出,显然刚才那一下应激反应又牵扯到了他的伤口。
苏听砚淡淡瞥了一眼他攥着自己的手:“那你还要摸我手多久?”
这句话故意问得轻轻飘飘,又带了丝邪恶调侃。
厉洵握着他腕间的手顿时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
苏听砚立刻收回手,心想,小子,你还嫩着。
“苏大人多虑了!”厉洵似乎是为了掩饰那瞬间的失态,语气重新变得刀枪不入,但却怎么也盖不住那股狼狈。
“厉某对男人没兴趣!”
苏听砚继续道:“那你摸过姑娘家的手没有?本阁平时保养得还行,也算便宜你了。”
………………
厉洵仅靠自己就爬到了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不知踏过多少尸山血海,手下怨魂厉鬼无数,数不清有多少人曾在他残酷手段下哭爹喊娘,啐痰咒骂过。
外人眼里,他是阎王头子,也是罗刹爪牙,可却无人敢想,他会在这小小马车内吃瘪吃得一塌糊涂。
他不再理会苏听砚的戏谑,只是重新闭上眼,调整着紊乱的呼吸,哑声问:“……到何处了?”
“已经出宫了。”
苏听砚道:“指挥使想去哪家医馆?还是直接回你的北镇抚司?”
他依旧试图把这个麻烦甩出去。
厉洵沉思片刻,最终低声回:“……不能去医馆,也不能回北镇抚司。”
苏听砚:“……”那你要去哪,上天要不要?
苏听砚在城外有一处别苑,但他想,若厉洵真惹上了什么大麻烦,现在自己贸然改变回家路线,很可能也被有心人盯上。
只能先将人带回去了。
等回了苏府,清宝远远便迎了上来,外头和车夫坐一起的清海权当不知道车里发生过什么,一字也未泄露。
反倒是清宝灵敏地闻到了那股血腥味,急忙关切地问:“大人怎么了?!”
刚下马车的苏听砚动作一顿,而后娇羞飘过一句:“大人我来事儿了,别闻了。”
一瞬间。
清宝:“……”
清海:“……”
车里的厉洵:“……”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