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调转方向,他不假思索地转过身,朝着宋挽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越来越快,越来越靠近。

他不知道宋挽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接住他。

这样摔倒会很痛,胳膊和膝盖都会摔出淤青,在宋挽摔倒之前接住他,一定要接住他。

这个念头催促着他前进,不断向前,如同身后刮起的强有力的风,带着他推着他,离开那扇他已经踏入半只脚的、敞开的大门。

郑悦看到这副情景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的腿也不自觉地跟着往前走了几步:“出什么事了这是,怎么这么着急?”

她之前要求清场,只留下她跟顾锦舟两人进去交谈。

站在她身后将他们两人往展厅引的保镖咽了咽口水,额角沁出冷汗。

已经要没时间了。

他高声提醒道:“顾总,我们已经等您很久了,还是先进去吧。”

顾锦舟朝宋挽伸出手。

两人触碰到的那一刹,走廊硕大的玻璃窗折射出的最后一丝光线从地板上溜走,最后一缕夕阳收进地平线。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展厅内,各种显示屏和设备的爆裂声席卷着火舌,烈火浓烟冲天而上,碎屑残片四下横飞。

“啊!”郑悦失声惊叫起来,弯腰捂着头往前跑。

要不是她刚才往前走的那几步,恐怕现在里面的大火已经燎到她身上了。

相比之下,保镖反而是离门最近的人,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掀翻在地。

整个地面似乎都在晃动,头顶甚至有石灰震落。

顾锦舟刚要回头,宋挽却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艺术展厅面积很大,爆炸威力有限,并不能像当初摧毁整个别墅那样摧毁整个艺术馆,火舌只能舔舐到展厅门口,把这条长长的走廊照亮,映照在光洁的地板上,仿佛铺了层火光跃动的地毯。

宋挽迎着滚烫的空气艰难睁眼,抬头,焦躁到干裂出血的嘴唇用力亲上顾锦舟的唇瓣,他的鼻息十分错乱,颤抖、却不容拒绝地撬开对方的齿关。

相贴的瞬间,顾锦舟的脑海里窜过一簇电流,他愣在原地,第一次忘记回应宋挽的亲吻。

无数碎片在黑暗中亮起,宛如打碎的镜子,一片片升起,互相拼凑连接。

“宋挽,挽留的挽。”

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宋挽朝他伸出手,自我介绍很短,嘴角弯起一抹漂亮的弧度。然而鸦羽般的眼睫微颤,暴露了他此刻的不淡定。

宋鹤眠站在他身后,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锦舟比你大,以后你叫锦舟哥哥就行。”

这些都是什么……

顾锦舟后脑一阵刺痛。

这好像是他的记忆,熟悉又陌生,可他跟宋挽明明不是这样认识的。

不等他细究,办公室里的场景又像滴在清水中的水墨忽而散开,盘旋几圈后又组成了另一些画面。

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宋挽总跟在宋鹤眠身边,言谈举止得体大方,跟之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