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着黑,宋挽来到卧室内的衣帽间,顾锦舟明天早上起来肯定会来衣帽间换衣服,这里有条很长的凳子,正好可以放球杆。
宋挽尽量不弄出任何动静,放好了球杆,他慢慢移动到床边蹲下,借着外面的月光细细打量着顾锦舟。
他的目光描摹着顾锦舟的五官,发现顾锦舟睡觉眼镜忘摘了。
宋挽抬手,小心翼翼地把眼镜摘下来,自己试戴了一下。
嗯……稍微有点模糊但不晕,度数好像不是很高。
他把眼镜搁在床头放好。
今晚他在家都洗过澡了,也没打算在顾家过夜,就是想过来跟顾锦舟见个面,自从下午从那个心理疗愈所出来,他心头始终惴惴的,只有看到顾锦舟的刹那才稍微安定了些。
在栖霞坳的第一个晚上,顾锦舟在他耳边说的话如同刻印一般,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除了那句“既然来了,就不许走了”,其实顾锦舟后面还说了一句。
他说不许丢下我。
因为声音很轻,又不太像他会说出来的话,宋挽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他之前听管家说过顾锦舟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
很难想象当时顾锦舟抱着顾璇,眼睁睁看着直升机失去控制撞向山体,火光映入眼帘的瞬间他是怎样的心情。
不知道顾锦舟有没有后悔下那架直升机,那片峡湾原本也有他的一席之地,至亲在那里长青,这种活下来的痛苦远比死亡强烈。或许顾锦舟偶尔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希望当时父母没有丢下他,干脆一起埋葬在那里好了。
“无论生死,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宋挽喃喃道。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顾锦舟的鼻梁。因为他觉得顾锦舟的鼻梁最好看,当然其他地方也很完美。
刚亲完,宋挽忽然察觉原本已经“睡着”的顾锦舟呼吸一顿。
顾锦舟喉结滚了滚,伸手抓住宋挽的胳膊直接把人捞上床。
一阵天旋地转,黑暗中宋挽瞪圆了双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顾锦舟你、你又装睡!”
那他刚才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人看了半天,又特别中二地蹲在床边自言自语顾锦舟岂不是都知道。
顾锦舟坦然说道:“那是管家说的,实际上我只是眼睛有点疲倦,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在你没来之前我是不会睡着的。”
宋挽愕然,他整个人趴在顾锦舟身上,刚要起来。
管家听见里面的动静,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赶紧推门进来:“大少爷怎么了?”
房间里,顾锦舟独自半靠在床上,刚才掀到一边的被子盖在身上:“没事。”
被子里,宋挽浑身僵硬地趴在顾锦舟身上一动不敢动,大气不敢喘。
要是以这种姿势被管家看见,那跟被捉奸在床有什么区别。
管家视线扫过床铺,没多想,十分敬业地汇报:“对了大少爷,刚刚宋少来这儿送东西,我看您卧室灯已经关了就没打扰您。”
屏息凝神间,宋挽感觉后颈覆上一只手。
顾锦舟一边顺着后脑到脖颈这条线有一搭没一搭地摸他,就跟摸小动物似的,一边回着管家的话:“知道了,天色不早了你也去休息吧。”
管家恭敬地退了出去。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被子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