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白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回忆着当年的事说着,“皇后娘娘为人和善大方,当初待我们这些宫人也好,所以当她提出要将这项任务交给我时,我答应了,也决心一定要护好七皇子,让他平安长大,哪怕是付出我这条命。”
是的,付出这条命,当年年纪轻轻的桃宛说到也做到了。
所以才有后来陈小白的到来。
“本来按照当年皇后娘娘的安排,是到让我顺利带着七皇子逃出宫、出了京都为止。后面再往哪儿逃、要去什么地方生活,全凭我们自己做主,没有人能事先预测到。”
“但当年,出了一点儿意外。”说到这儿时,陈小白顿了一下,张夫人因过度震惊而不自觉屏住的呼吸也终于想起来要放缓许多,慢慢吐出口气,又重新坐回先前的位置上,正襟危坐,只屁股尖挨在凳子上一点点,腰背也挺的直直的,却是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坐姿有多累人,因为她已经全身心都投入到听陈小白说话去了。
张夫人问:“什么意外?”
陈小白抬头间,视线不经意触及到一旁小脸绷的紧紧的九岁张乐宜身上,视线一瞥即过,没有过多的停留,但也有一秒的停顿,那眼神更像是注意到了她和另一个人的共通点、相似之处。
张乐宜没在意,其他两人也是,只除了陈小白自己心念微动了一下,无人发现这一点。
陈小白追忆道:“当年,皇后娘娘的死讯传回,按照计划,我本是要在她死讯传回的第四天再带着七皇子逃出宫的。但当时还是太子的二殿下,却在前一天突然带兵逼宫,欲为皇后娘娘报仇,当时宫中乱成了一锅粥,我收到太子殿下的临时传信,让我那天就趁乱带着七皇子逃出皇宫。”
“我不敢耽搁,于是在找到七皇子后,就带着他逃了出来。”
“但就在我们刚离开京都不久,还是被身后一伙杀手发现了行踪,追了上来。”
“我们本就不是他们的敌手,再加上我当时受了伤,不得已就抱着年仅八岁的七皇子跳河求生,侥幸没死,在顺着河流漂了一段儿后,爬上岸,一路躲藏,小心翼翼的苟活。”
“我们辗转了许多地方,最后才到了李子村儿定居下来。”陈小白说,说完松了口气,放松下来,这就是他们回京之前的全部了,其中许多艰辛不堪细数,也根本数也数不过来,陈小白也只大概概括了一下。
这和陈闲余当初编的陈小白报恩将他养大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张夫人三人表示他们需要时间捊捊,消化一下。
但在最后,张夫人还想问一句:“等等,所以说,闲余不是张元明的私生子?”
陈小白也没想到,张夫人先注意到的点竟然在这里。
但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陈小白诚实的答道:“对,当初我以为他只是带我上京打秋风而已……”是不是张丞相的儿子她本人都持怀疑态度,更是一路上提心吊胆怕的要死。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嗓子眼儿跟被卡住一样,在三人的目光注视下,陈小白身体慢慢僵硬,整个人久违的感觉到了社死。
天呐,她在说什么鬼东西!真就一时说顺嘴了,完全没注意就溜出来一句大实话,空气有片刻的安静,陈小白赶紧低下头干咳一声,补救般说道:“不是。我想陈闲余只是为了有个合理的身份留在京都,所以才冒充相爷的儿子。”
但张元明却是就这么毫无芥蒂的接受了!并且在见陈闲余的第一面就认下了这个‘私生子’。
他是真的没发现陈小白和陈闲余二人的来历,还是……他一直都知道?
张夫人搭在膝上的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内心惊涛骇浪完全平静不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由惊转疑,再转为凝重,在沉默不语了数秒后,复才开口问道:“所以,闲余是七皇子的替身?”
那他背后一直效力的对象,其实是……安王?
张夫人一颗心砰砰直跳着,除了不可置信,就还是惊诧,短短时间里,仿佛眼前的世界都变了个样儿,再也不是她从前认为的模样,略觉一点不真实感。
她问的很小心,语气也有些不敢确定。
真真假假,十三年前的这桩皇室秘闻简直惊人听闻,若非知情者透露,谁敢相信其中有这许多内幕。
陈小白注视着她,又扫了眼一旁认真盯着自己的两人,一时没说话,她的沉默在另外三人看来先是觉得古怪,而后心情更沉了点儿,难道……他们猜的不对?
陈小白之所以一时没说话只是在想,陈闲余留下安王这一步棋下的当真是妙。
看啊,哪怕她将当年的事都说出来了,只差没直白的说明陈闲余的身份,但在常人听来的第一反应,却是怀疑陈闲余也是那些替身之一。
陈小白在心中叹息一声,抬起头,眼眸沉静如无一丝波澜的湖面,平静而认真的反问道,“夫人,你也知道,陈闲余和安王两人在长相上有几分相像,那为什么就不能是安王像陈闲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