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此事小婿交给闲余,已经处理妥当。”

“不过是一见钱眼开,临时起意才想谋害乐宜的宵小、鼠辈,不必劳烦岳父和我出面,光是他一人去办就已足够。”

顶着自家岳父审视的目光,张丞相不光没了一开始的心虚,还越说越顺畅,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骄傲和微笑,“那恶贼如今已经伏法认诛,小婿和文欣原是不屑让岳父知晓此人的,人已死多说无益。但若岳父真好奇想知道,小婿自当不会隐瞒,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张丞相一幅坦然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只要自己点个头,他就能开讲了,齐老尚书内心的天平又向另一边倾斜了点。

“是真的为乐宜讨回个公道就好。”

他摆手,确认张丞相真的报此仇就行,没有细听下去的欲望。

他最近事不少,先是刑部大牢半夜被闹了一通,忙着审查囚犯,然后不光要查温济越狱的事,还三天被宁帝骂两顿!

老了的身体更是身累又心累,好不容易忙中抽闲让女婿一家过来吃个饭,问上一问这事,可不能把时间都耽误在一个感观不好的已死之人身上。

张丞相闻言,继续淡定的接了句,“这是自然。乐宜是我女儿,不管是谁,让她受了此等委屈,岂有放过的道理。”

这话半是认真,半是故意说给齐老尚书听的。

并且,说的时候还格外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和语速,就怕被面前的老人发现问题。

果然,听完,齐老尚书不疑有他,彻底放下心来,疲惫又沧桑的叹了口气,想到已在朝中的张知越,还有如今话题中帮张乐宜解决了此事的陈闲余。

他问,“你对闲余,有什么打算?”

张丞相眼见糊弄过去了,低头,饮了口茶,静静地凝视着杯中轻波微漾的茶水,答道:“端看他自己,他是个成人了,有自己的打算,用不着我为他操心。”

嗯?

乍听张丞相这无波无澜平静至极的话,看似在理,齐老尚书在心里品了又品,寻思着他到底是不是生陈闲余气了?因为四皇子?

是在说反话?

他酝酿了会儿说,“那闲余和四皇子走的近,你也不拦?”

张丞相还是先前那幅口气,细听却也能听出两分无奈,“拦不住。”

“不若……”齐老尚书想说,不若我来帮你劝劝?又或是想办法拦上一拦?

话还没说完,便听张丞相正好开口打断道:“他若拎不清,小婿自有办法处置。当前,且随他去。”

看正经认真的张丞相一眼,再看一眼,齐老尚书倒是很想问问女婿是有什么好办法来着,想起之前听来的他对陈闲余的一顿狠揍,暗想,不会是又打一顿吧?

那顶什么用。

但想了一下,这到底是对方家务事,就算教育孩子,谁也越不过张元明这个亲爹去,他倒不好多管。

“你心中有成算就好。”

“老夫如今年纪大了,怕是在这个位置上待不了两年了,朝堂上的事,你要心里有数。”这是提点,也是一种隐晦的告知。

很突然的,听到这话,张丞相下意识抬头,与对面头发花白的齐老尚书对上视线,后者不躲不避,两人对视上的短短几息里,张丞相便明了老爷子的意思了。

齐老尚书确实已称得上高龄,年近七十,像他这个年纪还在朝堂上混的少之又少,偏他又占得高位。

哪怕不是皇帝出于为后来人有意让他让路的打算,上了年纪的身体一忙起来多少有些吃不消,尤其是最近。

他都想提前辞官了。

“是,小婿明白。”张丞相从善如流的应了声。

“对了,闲余为什么今天没来?”齐老尚书问。

这,张丞相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岳父那张比往常沧桑了一大半的脸,他能说,陈闲余今天故意不来是因为心虚的吗?

齐老尚书这几天忙成这狗样儿和挨的骂,跟陈闲余那是有扯不断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