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闲余冷笑,眼神锐利,浑不见惧怕。
禇滇心尖儿在颤,手上也不自觉轻微抖了两下,目光死死的盯着陈闲余,犹疑不定,又惊又怕,“安王?我禇家未犯大错,他又有何理由来杀我们?”
陈闲余既说他是安王的替身,那他背后定是在为安王效力,这么问,也是在试探他所说是真是假,安王陈不留又到底知道当年之事多少。
“你以为你能唬住我?”禇滇眼神更加狠厉,将手中的簪子更往前进了一点,就差将陈闲余的脖子扎出血来。
陈闲余步步紧逼,微微扬起一些音调,郑重而认真地问他,“当年皇后之死不了了之,看似真凶未明,然而,真相其实不难推断。”
“能造成如此多的人员伤亡,行刺的人马数量定然不少。当时从京都带兵出京的人马,只有两拔,一队是你,奉命接应皇后归京;一队是晚你一步出京的明王,但等他带兵赶到时,皇后已死、七皇子失踪。”
不足手臂长的距离里,陈闲余清楚的看见禇滇眼底的惊恐以及慢慢紧缩起的瞳孔,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笑容越咧越大,抬手抓住对方抵在颈间的簪子,用手握住,感知到那只手在颤抖。
禇滇怕了、真的在怕,他甚至十分恐惧着陈闲余接下来会说的话,他已有预感。
最后,果然预感成真。
“你说,杀了皇后的到底是谁?什么样的毛贼、刺客能有这么大胆、这样大的能耐。”
“禇滇,你是奉命去接应皇后,还是,奉命去杀她的?”
陈闲余一字一句,缓慢又坚定的像钉子插进禇滇的心脏,两人对视着,一个寸步不让,一个快要溃不成军。
细长的木簪在两只用力的手中被抓紧,终于,随着“嘎嘣”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陈闲余的最后一句落下,禇滇也似脱力般倒退跌坐回原位。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缓又有如千斤重,“你又是奉的谁人之命?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你能奉谁的命呢,无外乎,只有一个人罢了。”
“皇命,不可违,对否?”
第46章
“你、你是来做什么的?”
足足几息时间过去,禇滇颓然的坐在原地,佝偻着背,脑袋微垂,再也不敢看对面的陈闲余一眼。
那张和安王过分相似的脸,总会令他莫名生出一种是陈不留正坐在他面前的感觉。
面对安王,他心里难免会生出几分心虚,因为,当年皇后之死确实与他有很大关联。
甚至,他就是因为听说了他回京的消息,这才赶回京都,也曾远远的在街上瞧过他一眼,却只敢继续躲在暗中,什么都不敢做。
没想到,还是被他派人找上门来了。
哪怕面前的禇滇看着气势萎靡了下去,好似认命般,没看出丝毫反抗的苗头,但陈闲余并不相信面前这个人的一切,酝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家主子既然已知当年真相,你觉得他让我今天过来,是为什么?”
禇滇抬头,眼神复杂而痛苦的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但他已猜到了。
陈闲余:“皇后娘娘不能枉死,该让真正有罪之人付出代价,真相,也该公之于众。而你,就是活的人证。”
直视着那双眼睛,禇滇面色发白,声音艰涩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知道我对不起皇后娘娘,但那是陛下!你觉得跟陛下对上,能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这是安王想让我做的事,我是、万万不敢,也不能的。”
他不可能充当人证,去抖落出当年宁帝让他做的这桩事来的,那是皇帝,天下至尊,他怕到时候,不止是他褚家,他九族都将要完了。
更有可能,在真相被说出来之前,他、禇家、安王,所有欲将这天捅破之人都将死去,血流成河,成为无畏的牺牲。
“你不愿意?”陈闲余看着他,诡异又莫名笑了一下。
后者不答,用沉默表明态度。
“禇滇,你现在有三条路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