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起来,准备先下车的张夫人怔了一下,而后看着面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有些不适的人,抿了抿唇,只关心的问了一句,“身体是不是还难受?”
“回去我让人请大夫上门看看,下次出门在外,少喝些酒。”
“……嗯。”
陈闲余过了两秒才慢慢应一声,有些不敢抬头看张夫人的眼睛。
后者下去了,放下车帘,站在车旁,等陈闲余下来的时候还小心伸手扶了他一下。
在外人看来,陈闲余是第一次进宫赴宴,不小心贪杯了些。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遇到他太子皇兄后,又和四皇子这一场交锋下来有多心力交瘁,确认他太子皇兄是真的变成傻子时,他心中翻腾的悲伤和绝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可为了心中的大计,又必须得强行压下,不能被任何人看出不对。
而他欲要靠近四皇子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本来张夫人还想叫张知越和张文斌扶着陈闲余回金鳞阁的,但被他拒绝了,看他神色清明,走的也很稳当,张夫人也就不再强求。
只一点,让她不解。
“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还讳疾忌医呢?”
概因陈闲余下车后反应过来,拒绝了张夫人好心给他请大夫的提议,他怕大夫真的摸出什么,也怕说出些不该说的话。
几人站在原地,目送陈闲余独自一人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张夫人皱眉疑惑。
“这么大的人了,多喝几杯酒而已,没什么事,你就放心吧。”
张丞相心中猜出陈闲余是心里有事,嘴上却是安慰张夫人,又叮嘱三个儿女早点休息后,就拉着张夫人回了房。
第41章
然而,陈闲余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心绪起伏过大,怕睡着后不小心说些不该说的话,于是就用以前的老办法,在嘴里塞上布再睡。
可他唯一没料到的是,自己会在夜间起烧,导致晨起的时间晚了些,张夫人就过来看看他怎么回事,这一看不要紧,被她发现自己堵着嘴睡觉还发热了不说,意识模糊间,竟差点失手伤了靠近他的张夫人。
虽说陈闲余当时抓她脖子的时间很短,几乎在两秒之间认出来人是谁后,就迅速松了手,但他这反常的反应到底是引起了张夫人的注意。
她二话不说就请了大夫,这次任凭陈闲余如何拒绝也没用。
“贵公子应当是昨日吹了风,风邪入体,再加上忧思过重,心火郁结所致,不碍事,开两副药喝下,等退了热就该没事了,但令郎年纪轻轻,身体底子是虚了些,最好还是得补补……”
一把白胡子的老大夫坐在陈闲余床边,一边诊脉,一边缓缓说着。
“这……那便烦请大夫开药吧,该补是得补。”
张夫人最开始蒙了一下,后皱眉,神情严肃的看了眼靠坐在床上的陈闲余,直接道。
心里也是纳闷儿,她看陈闲余平时挺有活力,上房揭瓦都不成问题的样子,怎么还身体虚呢?
陈闲余收回手,还想找找借口,干咳两声,“咳咳,母亲,不妨事不妨事,大夫嘛,总爱把小的往大了说,说来说去就那几套说辞,我自己还能不知道自己吗,我身体一向好的很。”
“你闭嘴。”张夫人冷着脸,不由分说制止了陈闲余的胡咧咧。
一旁的大夫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公子这是不信小老儿的医术?小老儿行医治病多年,在京中那是有口皆碑的,公子还是莫要讳疾忌医的好。”
陈闲余:“……”
他还想挣扎一下,但触及张夫人扫射过来的视线,又乖乖闭上嘴。
算了,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想来找什么理由张夫人都不会信的。
看他别过脸去略显沉默的样子,张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恐怕昨晚约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不想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