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按着他那火爆脾气,知道有人私藏铁矿,那能把佩刀抽出来高举怒喊是哪个王八蛋。
结果竟是毫无反应。
难不成是谢相将此事提前告知了武帝?
不能吧。
这种事说不说都是会被怀疑,武帝要是早知道,还能那么信任谢相?
眼看着无人接话问是谁,戏要演不下去,干脆也不再唱。
徐大人干脆跪地,噗通一声很是响亮,满腔热忱,为国愿身死之态,高声道:“臣要告发沈国师藏矿,祸乱谋逆,罪不容诛!”
朝堂上先是一阵低语,却见座上之人一言不发,而引荐沈愿的谢玉凛也无动于衷。
低语渐平,落针可闻。
跪在地上的徐大人久久没能得到问询,琢磨着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就听上方的李幸道:“北国缺粮严重,老百姓饿死一堆,跑山里一堆。北帝被闹的脑袋冒烟,边关那边北军饿肚子,皇帝老子也压不住他们。结果就是咱武国的将士和老百姓挨欺负,结果北帝那厚脸皮的老家伙,眼看武国要秋收,还有脸来信说要借粮。你们不是各个家世厉害,一肚子主意。依你们看,咱武国这个粮,借是不借?”
听说是北国借粮,百官们也不由打起精神。
这弄不好就是要打仗,得仔细斟酌。
“启禀陛下,依臣之见,还是借的好。”
李幸瞅他一眼,把人记住,不大高兴的问:“理由。”
对方道:“前面年年征战,对百姓损耗极大。这两年才得以喘息,武国境内并不安稳,若是不借北国硬抢恐内忧外患。遑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北国若是奋力全击我武国,而武国没有外援,或者是北国联合他国来攻击我武国,那武国之境地则不堪设想。”
一听文绉绉的话李幸就牙酸头疼,不过人说的也对,这些他谢老弟都同他说过。
“北国这样的情况可是少见,你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往后要是想再打,那你不如想想怎么上天,那比打北国简单。”
到底是为国想,就算是政见不合,李幸没骂人。
听李幸话的意思,朝臣们也琢磨出味来,他们这陛下,是想打。
仔细想想,打嘛也不是不行。
得看怎么打。
还要顾及周边诸国,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左右夹击。
事关国体之根本,大家都议论起来,至于跪在地上的徐大人,除了瑞王一党外,实在是无人在意。
徐大人一身冷汗,他设想过武帝会发怒私藏铁矿、会疑心谢玉凛、会奖赏他、甚至可能即便知道也依旧宠着跟随自己已久的臣子,为谢玉凛引荐的沈愿包庇。
不管是什么反应,他都想好了应对之策。
独独没有想过漠视。
他们像是没有看见他的存在,他的声音像是没有发出去过,无人在意,无人回应。
所有人都在讨论另外的事情,没有人看他。
他就这样独自跪地,周围的声音从清晰变得杂乱,场景也变得扭曲起来,他觉得,自己被看不见的东西隔离在外。
被忽视至此,让徐大人有一种羞耻感,还有一丝隐秘的恐慌。他不得不在多次提气后,终于成功的喊了一声,“陛下。”
李幸的视线快速扫过他,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继续问要是打,该如何准备。
秋收在即,此事要快点商议好才行。
朝臣们的注意也不得不再次回到这件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