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很累。

汗水滴落,砸在地面,身上的衣服前后都被浸湿,重物压着肩膀,呼吸都变得困难。沈愿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机械性的向前走,放空自己什么也不去想,思绪发散不要集中在自己的感受上。

这样才能忽略腰背的疼痛还有腿部的酸胀,让自己能坚持的久一点。

体力要到极限,有一点的风吹草动都能引发巨大的变故。

沈愿脚下的草鞋磨破了洞,脚掌向前滑了一下。

眼看着人要摔倒,沈愿心里也是惊慌。肩上的货很重,砸到身上的话有的受。

可要是把货扔掉,又很容易妨碍到其他的力工。

这条道上有很多力工在扛货,不是只有谢家的商船在运货。

就在沈愿快速琢磨怎样的姿势能让他被砸的轻一些时,他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了支撑。

有人在抵着他,推他站稳。

沈愿有惊无险,安然无恙,他回头看是谁出手相帮,见是一名头发白了大半的老者。

明明已经年迈,身体早已无法负担这样的重活,却还是颤颤巍巍的扛着两个大包。

老者脊背被压的太低,无法抬头看沈愿,只颤微着出声提醒,“小心些,被这东西砸一下可是有苦头吃的。”

重物压的老者气息不稳,声音越来越小。他还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愿只觉得有一座山压在老者的背上,将人压的弯下腰,看不见面庞。

他想伸手把老人家直一下腰背舒缓都做不到,因为他也累到了极致,只能点头道谢,“多谢。”

老者应了一声就向前走,没有时间在说话寒暄上浪费。

沈愿收回视线,也继续吭哧吭哧的扛着大包向前。

直到记录的小吏敲了两下锣,高喊着放饭,沈愿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码头的商船有的供饭有的不供,全看主家意思。

谢家商船每日是供一顿饭的,是一大块的糙面饼子。

有人脸那么大,厚度适中,捏起来很硬。

吃起来也硬。

但它是实打实的粮食做的面饼子,嚼着还有粮食的香气。谢家发的糙面饼子硬是硬了些,但面没有掺土更没有坏面和进去,力工们很喜欢。

沈愿和王三虎一人领一块,随便找了个阴凉一点的地方坐下。

中午的时候,码头都是有两刻钟的休息。

让力工们吃饭,回回力气,下午好干活。

沈愿捧着个大饼一口咬下去,牙差点崩掉。只能该成用牙慢慢磨一小块下来,然后嚼吧嚼吧。

这玩意硬归硬,饱腹感挺强。

就是吃完腮帮子酸疼。

他见王三虎掰了一半,放到他自带的小麻袋里面,知道他是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