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厌抬眼。
视线范围里窥见一抹若隐若现的身影,从他发热之后耳边就一直响着一个青年的声音。
时远时近,语调懒懒的,有时候秦厌会怀疑是他幻听,可他现在看到了一抹影子一闪而逝。
一身牙白的衣袍,弯着眼眸唇角带笑。
就像他的声音一样,那间衣袍松松地套在身上,墨发也散着,似乎是不会梳头,只随意用玉簪挽起一点,有些乱。
足以证明,不是幻觉。
只可惜。
这身影只在他面前出现一瞬,又很快消失,秦厌又只能听到声音了,他重新底下眼去。
顾长怀道:“知道下雪了叫将士戒备,倒是不知道给自己加件衣服,前两年是一点没记在脑子里!”
他这话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给秦厌都磨成粉吞下去。说完又败兴道:“算了骂你也听不见,我还是省点力气不骂了。”
顾长怀自顾自找了个位置依靠,孤魂野鬼的日子太难熬,只想天天躺着做春秋大梦。
*
雪下得很大。
不过短短一夜,就在地上积了一尺高,并且雪还在下,甚至约下越大,已经不是普通的降雪。
而是雪灾。
雪掩埋了一切,同样也冻死了乾元栽种下去的幼苗,乾元本就缺粮,幼苗一死来年恐怕粮食更少。
他们起战之心更胜从前。
直到第三天夜里。
军营响起号角,战鼓声沉闷的响彻每一个营帐,所有士兵即刻起身,聚集起来整装待战。
……
与两年前的试探不同。
这一丈事关乾元国的生存,他们缺粮,就要从邻国玄晋夺粮,谁人不知玄晋最富有?
只要打下两座城池,就足以让他们休养生息。
玄晋士兵也毫不退让。
源源不断的战报被送上京都,京都另派将军来战,秦厌在军中的身份是军尉,并不能号令全军。
这位将军年过百半,已有十多年不曾作战,即便重回战场,也有些力不从心,时赢时输。
老将军有些颓丧的坐在帐中,不知从哪个士兵口中听说了两年前秦厌的功绩,便把人叫过来。
乾元派出十万大军压境,这次对军马虎不得,老将军不敢不谨慎,他怕又一次判断失误,葬送士兵的性命。
他爱才。
听取了秦厌的意见,令其随身上场,这一战大胜。
老将军不曾藏私,他年岁大了不如从前,军营是他的家,他很在乎士兵的性命。
若是最开始他就知道军中有个拥军如神的人,他必然会问一问此人的意见,不会一意孤行。
好在一切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