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公子,我们这么偷偷出来真的好吗,若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

“怎么,你觉得我不能做我想要做的事情,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吗?”少年扭过头,一身红衣鲜艳似火,黑发高高的束起,露出雪白的脖颈。

他年纪轻,还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可真的见过他的人,没有一个会觉得他是女孩。

阴鸷的神色,冷沉的语调,出身高位,天生就是上位者的颐指气使,傲慢无礼。

小亭子一下就噤声了,他怎么忘记了自己伺候的是谁。

那可是皇帝,这世上最有权力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摆了一会儿脸色,顾秋雨很快又勾起笑容:“行了,就出来玩一会儿,不会被人发现的。”

这变脸的速度,比川剧还要快。

但这时他的好脸色比他阴沉着脸更要叫人害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再一次发怒。

伴君如伴虎,小亭子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古往今来成大事者,都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他只要坚持,肯定也能够成为大人物。

想到自己升官发财,在皇宫外面买一个大院子,再和大太监们一样认几个干儿子,过上好日子,他觉得自己还能够再坚持坚持。

顾秋雨也没管小亭子在想什么,他带着小亭子,一是因为小亭子的背后够干净,没有其他势力插手,二就是这人够蠢,即便跟着他,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忽然,顾秋雨听见一阵悦耳的铃铛声。

他目光一凝,寻着声音追了上去。

“叮铃叮铃——”银器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街上的人很多,透过重重的人影,顾秋雨仿佛看见了一个穿着紫色苗疆服饰的少年走在前方,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笛子,随意的摆动着。

头发被编成一根一根的小辫子,发尾上缀着银色的铃铛,随着他的走动,清脆的声音不绝于耳。

一只蝴蝶落在发尾上,如果不是偶尔扇动一下翅膀,还以为是假的。

“陛……公子,您突然跑这么快做什么,街上人太多了,小的差点就没有追上你。”小亭子气喘吁吁的追上来,两条小细腿跟面条似的,软趴趴的好像要倒下。

铃铛声消失了,奇异的香味也没有了。

顾秋雨看了许久,都没有再看到那个紫色的影子,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你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个苗疆的少年,他……”

“陛下。”

身后,一道冰冷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顾秋雨无奈又烦躁的转过身,沈祠礼穿着素色长衫,纵使在人群中,也仿佛与周围隔着一道结界。

年轻的沈祠礼和三年后并没有什么差别,他从小就是这样的个性和气质。

端方如玉,从古书中走出来的君子。

有时候正经的让顾秋雨觉得这个人太过虚假,都是人,怎么沈祠礼就永远做的完美无缺。他想着沈祠礼迟早都会露出真面目的。

可上辈子他等到了最后,自己都死了,沈祠礼依旧是那样。

都说流水的朝廷,铁打的世家。只要跟随着沈家离开,沈祠礼依旧能做他高高在上的大少爷,却偏偏选择留下。

男人的样貌和顾秋雨相比,并不算太过出众。

但眉目舒展,气质高华,比单纯的相貌好看,要吸引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