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是为了报仇,如今也还是为了报仇。

“你的仇人再多,也终究有杀光的一天。等到了那时候,你准备去哪?”听风大师将金针收起来。

抛开其他因素,他和顾秋雨很聊的来。也觉得顾秋雨是有慧根的人,与佛门有缘。

“到那时候,如果你想要找个清静的地方度过余生,梵音寺会为你敞开大门。”

顾秋雨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应声。

报完仇之后要去做什么,顾秋雨没有想过。但他想,他应该不会选择和听风大师一样的生活。

掌控过权力的人,是很难轻易的放下权力的。

从顾秋雨这边离开后,听风又前往了另一处为人治疗。

阿罗的伤势丝毫不比顾秋雨轻,几乎将膝盖都磨穿了,隐约能够看到一丝丝白骨。

“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却不打算告诉他吗?”听风有些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

他从小就在梵音寺中长大,从小沙弥变成了寺中的住持,德高望重,但从未离开过梵音寺。

他看过许多的痴男怨女,却不理解他们到底在为了什么事情痴狂。

年轻的时候,有个女子很喜欢他。日日都来寺庙中找他,不过听风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普通的香客,并没有多余的接触。

只是经年累月,那女子坚持了很久,一直到了二十五岁,已经将一个女子最珍贵的青春都耗费在了他的身上。

忽然有一日,那女子不再来了,整整一个月没有出现。

听风本以为她家里出事,让人去打听,那女子却又再出现了。

她问听风,能不能和她下山,做一对平凡夫妻。

女子的相貌清丽,双目含泪,眼中带着期盼。

那情感滚烫的听风不敢直视,他低下头,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他是心中只有吃斋念佛的僧人,从来没有想过还俗的事情。

女子没有强求,下山离开了。再也没有来过梵音寺。

听风从他人口中得知,女子家里出了变故,父亲病逝,母亲病重。她为了缓解家里的负担,选择嫁给了一个屠户,虽然人有些粗鲁,但对待女子却是真心的,过上了常人眼中幸福的生活。

听风听到时,有些难过,在佛前静坐了一整晚。

他的师傅走到他面前,轻轻抚过他的头顶:“错过了,就放下吧。”

但其实,听风也并不懂他的师父是什么意思。

上药时,阿罗疼得浑身冷汗不止,他紧咬牙关:“大师不必懂,反正这都是我心甘情愿。”

他不要别人觉得值得,他自己觉得值得就够了。

又过了一个月,正式进入了冬天,顾秋雨的腿也好了。

他这么长时间没有在京城,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是时候回去清理那些杂碎了。

听风想要告诉顾秋雨关于阿罗的事情,但被阿罗再三劝住。

“我做这些事,并不是想要增加他的心理负担。他说过不想要再见到我,我又何必出现在他的面前,让他心烦。”

很快就到了顾秋雨离开的日子,他的内伤基本好了,只需要再按时服用汤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