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宁歪斜在沙发里, 领带都跟着褶皱起来,有些凌乱, “又要用什么招数?”

周瑾风神色微动, 笑了笑, “你在说什么,爸让你带他上台说几句话而已,你不是想帮爸爸分忧吗?这是你表现的好机会。”

“是吗?”蓝宁揉揉错位的隐形眼镜, 目光成功对焦, 饶有意味地看着他,“让你不爽了吧?”

周瑾风收了笑容, 马上就会意了蓝宁的言外之意, “你违约在先, 弟弟。”

“哈哈哈哈。”蓝宁笑的很肆意,又截然而止,“对不起了大哥,可我真的很需要啊,可以饶我一命吗?”

周瑾风恢复了笑面,“该你上台了。”

蓝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形不稳却居高临下, 阴影照在他身上,也笑,“好的, 大哥。”

随着主持人的报幕结束,众人掌声响起,灯光打在台上,蓝宁迈到台前,身形挺拔,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步履摇晃,就像从小就经过良好的礼仪训练一样,每一步迈的优雅从容,一阵阵闪光灯闪过,长发垂在白钻五芒星胸针上,折射出冷艳的光辉,他拿起桌上的演讲稿,打开后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蓝宁神色淡然,拿起纸张,有模有样地对着无字天书念着,“尊敬的各位来宾朋友,各位长辈,晚上好,感谢在百忙之中参加我父亲的生日宴,并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奉献爱心,我仅代表受到捐赠的贫困山区里的孩子们,感谢各位伸出的援助之手.......”

致辞说完,底下一个记者首先开口:“您好,蓝先生,下台之前可以先问您几个问题吗?”

蓝宁扫了一眼底下的记者,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可以。”

“请问传闻您母亲第三者插足,这件事属实吗?”

记者问完,犹如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底下的宾客均面面相觑,会场一时安静下来。

蓝宁收起嘴角。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话题一出就像打开了某种开关,剩下的记者开始七嘴八舌的顺着话题问起来。

“请问您母亲因为非法卖银进去过属实吗?”

“您现在跟生母还有联系吗?”

“听说您是医生,这么年轻是如何当上副主任医师的,有人对您的学术论文和医学上的贡献存疑,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媒体说完,底下的人一阵唏嘘,里面不乏有商业精英,明星名流,都是与周家关系密切的人脉。

虽然周二少爷是私生子是众人心照不宣的事实,现在被人拿到明面上来说,分明是让周二少爷下不来台。

这些媒体在周家地盘上如此明目张胆地揭底,必然有人背后纵容,众人心领神会的同时对周二少爷在周家的地位有了重新的考量。

甚至津津有味的看起了戏。

闪光灯聚集在蓝宁身上,蓝宁身体跟着精神都在漂浮。

一阵阵酒气上涌,他脑袋有些混乱。

却有点想笑。幼稚。

他笑了两声,冷声道:“我没有义务回应舆论,现在是慈善晚会,不是我个人的绯闻发布会,别用捕风捉影的事占用公共资源,浪费各位的宝贵时间,有那精力麻烦你多捐点钱好吗?”

蓝宁放下演讲稿,往下走。

他内心很平静,平静到平淡,想快点回去,拿以前的事刺激他根本没什么用,他不是以前那个人尽可欺负的可怜虫,以前的蓝宁早就死了,死在那个冰冷的解剖台前,或者是下着雨的夜晚,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谁,或许是披着蓝宁的皮存活的怪物。

蓝宁死后继承了他的意志。

浑身上下只留下爱许君言这一个执念。

靠着这点执念假装成人,伪装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