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仪也跟着停下来。
只见明亮的大厅里,一个人正在拿着拖把擦拭着地板。
那人很瘦,弯着腰打扫,纤细的四肢在宽松的校服里晃荡,单薄的后背印出几块突出的脊骨。
郑嘉仪首先认出来他,“呦,这不是蓝宁么。”
蓝宁心里一紧,朝声源望了一眼,连忙地低下头,局促不安地攥紧手里的拖把。
两个人逆着外面的阳光走进大厅。
蓝宁不敢出声,更不敢做出什么回应,只能低着头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当成一个没有情绪没有生命的物体,安静地缩在角落里。
等了一会儿,只看看两双运动鞋从他身边经过。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许君言脸色阴沉,走过他,郑嘉仪说:“言哥,你不说要揍他吗?”
“揍什么?我刚被放出来,搞不好又要被关在家里。”许君言插着兜,跟郑嘉仪往上走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解气,他迅速折回,冲着蓝宁旁边的水桶,扑通一脚踢飞。
大片的水渍从走廊上蔓延开来。
蓝宁被吓得一抖,双臂抬起下意识挡住自己的头。
许君言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以后看见我主动绕道走,别再让我看见你的脸,记住了吗?”
蓝宁低着头,声线有些颤抖:“记住了。”
“恶心。”许君言说完,郑嘉仪拉着他走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蓝宁弯腰清理地上的水渍,他攥紧手指,咬住嘴唇,拼命忍着眼眶的酸胀,但泪水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被董宇欺负他没哭,被打也没有哭,但许许多多的事情堆积起来,就像骆驼身上的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的,压垮他的防线。
“班长,你要不要告诉老师......”旁边的张安上前,给他递了一张纸,蓝宁后知后觉地拿起袖子擦干眼里的水。
推开递过来的纸巾。
收拾好地上的水渍,快步离开。
比起被欺负,怜悯的目光更让他难受。
他那仅有的一点点自尊,不想被人觉得可怜。
而且最近他外婆的老毛病犯了,他也不想再惹上任何麻烦,他需要打更多的工,去赚医药费,他只想像往常一样,默默忍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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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下面来看填空题第二题,在三角形的a, b, c 中,内角对应的边是A,B,C,若a 等于6,b 等于3c ,那么......”
大暑,午后的空气都带着燥热和粘稠,许君言抵挡不住夺命催眠数学课的精神攻击,在一点一点的磕头。
虔诚拜三拜,就差给数学老师上柱香。
同桌郑嘉仪观察了一会儿偷偷摸摸笑了下,推推许君言,“唉唉,言哥,老师叫你。”
许君言蹭地一下站起来,张口就来,“这题选C.......”
寂静的班级里顿时哄笑起来,数学老师脸色阴沉,拿粉笔砸了他一下,“我讲的是填空题,选什么C,上后面站着!”
许君言:“哦。”
郑嘉仪趴在桌上,憋笑憋的脸通红,数学老师又掰了一块粉笔扔过去,“郑嘉仪,你也去。”
郑嘉仪不笑了。
许君言从迷糊中清醒,首先给旁边人一拳,咬牙切齿,“你活够了?老师根本没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