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
漆黑的劳斯莱斯缓缓停靠在别墅门口。
没等司机绕过车头开门,蓝宁已经下了车。
阿姨王丽梅招呼他进门:“午膳都在餐厅备好了,夫人,大少爷,老爷都在,就等着少爷您来呢。”
“好。”蓝宁应声。
走进餐厅,梅姨便默默的关上大门,留下蓝宁跟一桌子人对视。
餐桌上菜品丰盛,只不过蓝宁不是很有胃口,随便捞了个椅子落座。
餐桌是欧式长桌,主位上坐着周振雄,右边是长子周瑾风,左边是周振雄的正妻黎雪,而最边缘的,是他自己蓝宁。
蓝宁姓蓝,随母姓,只流着一点周家的血脉,在登上南林市高考状元榜榜首的时候被周振雄注意到,忽然想起自己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状元私生子,心生怜悯,带回来给口饭吃。
“宁宁,下周你有台手术?”周振雄不紧不慢地声音响起。
蓝宁神色淡然,“教授名下是有台手术,怎么?”
黎雪摸着董太太新送的鸽子蛋红宝石钻戒,缓缓开口:“说来也是缘分,做手术的那小孩子,是咱们家的老朋友了,你董叔叔家的小儿子,那孩子跟你差不多大,听说你们在高中的时候还认识呢,叫董宇。”
“董宇?确实认识。”蓝宁淡淡道。
“认识就好了,你董阿姨跟我说了,那孩子从小就混,干的坏事数不胜数,前阵子酒驾撞到高架上捡回来一条命,也算是老天的报应了,要是以前有对不住你的地方,等你做完这台手术,他们母子登门道谢。”
蓝宁听的有些想笑,他跟董宇的关系在场的估计没一个不知道,董宇跟他一个高中,欺负了他整整两年,因为什么欺负他,想必也很了解。
但这都是蓝宁自己的事,旁人一句轻飘飘的老天报应过了,就把这一页带过去了。
“真的吗?”蓝宁淡淡地说:“您不说我还忘了,一说我倒想起来真有点过节。”
黎雪笑呵呵,随口道:“什么过节啊,当初都是年纪小不懂事,他也不知道你是咱们周家的孩子,要是知道也不会欺负你。”
“不是周家的孩子就能欺负了?”蓝宁垂眼冷笑:“世界上竟然有这种道理。”
蓝宁说完黎雪笑容仍挂在脸上,眼里的笑意却慢慢退却。
“蓝宁,怎么跟你妈说话呢?”周振雄沉声说。
餐桌上一时间陷入寂静。
周瑾风放下擦手巾,慢条斯理地出声:“弟弟,董叔叔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你要知道,这台手术关乎着两家未来的命运,你是周家的人,为了周家的利益,即便受了一些委屈,也要顾及周家的未来。”
蓝宁慢慢吃着饭,眉眼中透着冰冷和漠然。
周振雄也知道蓝宁高中时跟董家小儿子的那点事,说起来也是因为自己的孽缘种下的因果,便消了几分气:“不管你以前跟那小子关系怎么样,你做了这台手术,以后他见你都要尊敬几分,叫你一声哥,但现在你董叔叔有求于咱们,你必须得给董家一个好结果。”
“怎么个必须法?”蓝宁放下筷子,懒懒地抬眼,“病人的资料还未接手,而且脑科手术存在很多不确定性,谁也不能保证结果是必须的,绝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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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定在下周三。
张安知道依旧是蓝宁主刀后在寝室里破口大骂,骂蓝宁是脑子进水给当初的死对头做手术,骂了一会又开始骂董宇,一直骂到周三没有停。
当然蓝宁不知道这些。
手术预计十小时,蓝宁已经看过病历,头部受到剧烈撞击,挡风玻璃碎裂,一条钢筋从眼眶扎到后脑,第一次手术主要是减轻脑水肿带来的颅内高压,去除主要的异物,第二次手术是要清理掉飞溅进去的细小玻璃碎片,由于靠着视觉神经和大脑皮层,所以需要在精密仪器下连续操作,这不仅考验医生技术也考验医生的专业判断和决策能力。
稍微一点差错就会导致永久失明和脑内不可逆损伤。
刘教授三年前做过类似手术,三年后他已经没有能力再次操作,只能由蓝宁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