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站在床榻旁,凝眸望了江怀许久,竟开口道:“父亲,你已时日无多。若有……”
“闭嘴你这无情无义的怪胎!”
江钰忍不住厉声呵斥。
沈慕的唇颤了颤,便不再出言。
顾从星站在他身旁,却听到一句心声轻轻响起。
“……若有何心愿,我替你去达成。”
顾从星心中一颤。
师尊这句未尽之言,却终究未被那两人听到。
江怀清咳几声,阻去弟弟还要说出的斥责,又交代了些江氏之事。
随后,他目光移向沈慕,眸中竟有泪光闪烁。
“我想和小慕单独谈一会儿。江珏,你先去外面等我。”
江珏离去后,江怀握住沈慕的手,深深地望向他。
“小慕,我并不后悔自己在人间所做之事。我完成了沈娘的遗愿,就要去寻她了。”
“可是,爹却对不住你……藤纹之事事关重大,我并未向外界道出,让你平白受了许多议论。”
“我本以为,修仙之人,应当无情无欲,一心向道。可如今,我却有些看不清了……”
他从枕下掏出一本泛黄的书卷,递到沈慕手中。
“这本书,之后留给江氏吧。那些事,便留待后人说。”
他递出这本书,便眨了眨眼,又轻咳一声。
“小慕,你天资卓绝,定能登上大道。到那时,你想要做什么?爹爹本是被人说要得道飞升之人,但如今却成了修真界之人的笑柄,你可莫要和爹爹一样啊。”
沈慕自始至终地无言站着,他握紧手中书卷,便听江怀最终一句颤音。
“小慕,你莫要忘了我和沈娘啊。”
沈慕浑身一颤,他眸光中折射出水光,可他身上藤纹灵力再次波动,竟让他的悲哀又再次融去。
顾从星旁听着,惊觉直到此刻,师尊都不知那藤纹的全称是“忘情藤纹”。
恐怕,他被种下这藤纹时,自己都不明白这究竟是何物。
可是顾从星却能察觉到,沈慕心中,第二瓣藤纹已然盛开了。
江怀下葬,沈慕与江珏站在墓前,却神色漠然,唯有眉头紧皱。
江珏望到他如此模样,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怒斥:
“你这厮竟然冷心冷肺至此!生父逝于眼前,也不掉一滴眼泪,简直是个怪物!”
沈慕抬眸与他对视,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陷入沉默。
江珏观察他神色许久,面上终是彻底陷入一片寂然。
“……前不久,青玄剑宗那位剑尊长老看到你,说你天生剑骨,又生性寡言少语,是练剑的绝佳苗子。你就随他去,拜入他门下吧。”
沈慕似乎对着猝然转换的话锋有些不解,却仍是道:“是。”
“既然你本就随母姓沈,之后在外也不必对外宣称自己是江氏族人。”江珏踏上飞剑,眸光冰冷,“就当,你这个剑修天才,是青玄剑宗弟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