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如沐春风的声音,此刻却像是淬了冰:“太子殿下,息怒。”
明明说着请人息怒的话,可他却毫无恳切神态,眸光沉沉。
“哼,你放着琼花宴的主角不当,一直偷偷注意着这里作甚。”
萧忘忧俊美面容上浮现出讥嘲之色,“既然这般在意,方才又何必装作毫无察觉?”
看似毫无察觉此处顾从星灼灼目光,与他人谈笑风生。
兰决眯了眯眼,反唇相讥:“在下竟不知,殿下与从星已化干戈为玉帛,乃至为他打抱不平了。”
萧忘忧听了这话眉峰紧蹙,正欲张口,却听到一道焦急的呼唤。
“顾从星!”
来者正是梅慈。
他提着衣摆跑来,直到接近了才发现太子也在此处,草草行个礼就向顾从星的手腕探去。
兰决一把捏住梅慈的手,皱眉道:“你这是又是作甚。”
“兰决?你疯了?我可是医官!他都快疼晕过去了!”
听梅慈这般斥责,兰决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默然任梅慈动作。
此前他并未与梅慈接触,之前看到此人时也是发现他和从星在一处。
也对,梅慈是当今紫禁城中最年轻的医官,乃杏林圣手梅慕之后。可为何自己全无印象?
兰决眉峰微蹙。
梅慈诊断道:“也许是之前的头部旧伤复发,得先把他带到房间内,我为他施针压制。”
“这里离东宫近,既如此不如直接去我偏殿。”萧忘忧极快地应道。
兰决无声地看了他一眼,调整姿势将顾从星拦腰抱起。怀中人已经意识不清,面容苍白,连嘴唇都要失去血色。
他正要迈步前往偏殿,却听一名侍从急急道:“兰大人!您不能离席啊……”
兰决脚步一顿,旋即沉声道:“若我不愿呢?”
那侍从被问得一愣,求助的目光望向太子。
萧忘忧冷哼一声,与兰决和梅慈一同疾步向偏殿行去。
***
“唔……我这是?”
顾从星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处于一个全然陌生的房间。此处装潢典雅名贵,处处彰显着非凡贵气,显然不是自己的居所。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着,不断递来暖意。
顾从星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望去,只见兰决正趴在床边,脑袋枕在手臂上,露出一张轩然霞举的侧脸。
清晨的曦光镀在他周身,越发显得这人清朗润泽,若白玉雕琢。
顾从星心中微微一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用指节轻蹭他的睫羽。
那日的状元游街时也是这般,红衣锦袍的兰决落在一片灿烂日光之中,仿佛天地都在为他加冕。
在那时,自己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