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听他说完咕嘟咽了咽口水。
洪桓发现连他都口齿生津了。这方家的饭菜真的是,说做法多么精致,用料多么名贵吧也没有,但吃着就是觉着特别香。他平日里都一顿只吃一碗米饭,到方家居然变得开始添饭了。
开始他是不添的,哪怕没吃够还想吃,但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养不允许。
可后来……不提也罢!
秦玉霜这时忽然扔掉铲子一蹦三尺高,惊叫道:“啊啊啊!隆哥儿隆哥儿你快看!这里有个大虫子!”
于庆隆一回头就看着了:“那个是蝼蛄,别怕。”
方戍赶紧走过去捏起来,装进一个小竹筒里盖好盖子。
洪桓皱眉问:“方守城你这是做什么?”
方戍说:“带回去给黑铁蛋吃。它最喜欢吃蝼蛄了。”
元思寒这时紧张道:“桓哥,这、这是不是蚯蚓呀?”
他一看就是受过严格教育的,再怎么玩儿也不能像秦玉霜那么跳脱,看着蚯蚓也只是僵着身体不太敢动。
洪桓过去一把捏起蚯蚓,另一手轻抚了抚元思寒的背。之后他走到方戍跟前,示意方戍打开盖子。
方戍乐呵着把蚯蚓收进竹筒里:“多谢洪大人。”
洪桓顿了顿:“往后不必叫大人。我表字‘立威’。”
方戍很能随遇而安,立时改口道:“多谢立威兄。哎,今天黑铁蛋可有福气了。”
一只野鸭子居然能吃上御史捉的蚯蚓。啧,这鸭子不得了!
秦玉霜说:“哎呀隆哥儿,我以往都没怎么往乡下来过,都不知道这里这么有趣。”
于庆隆说:“那是你偶尔体会一番才觉着有趣。而且咱们也没干农活。要是一天到晚在地里头风吹日晒地干活那样就很累很辛苦了。”
秦玉霜点点头:“倒也是。那你往后会不会搬到县城里去住?”
于庆隆说:“看情况吧。我是有打算在县城里弄一处宅子,不过也不是要常住。在乡下住旁的都还不错,就是怕有灾,那样日子就难过了,所以在县城弄房子更多是为了留条退路。”
洪桓这时道:“依你们夫夫二人的本事,谋个一官半职实在不难。可我听马知县说方守城你并无意为官这是何原因?”
方戍道:“嗨,洪……立威兄你身在官场,必定清楚这里的玄机啊。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而我呢闲漫惯了。我家隆哥儿也不喜拘束,若是叫我们身上担着为国为民的担子,我们二人都会变得郁郁寡欢的。”
这话乍一听像是胸无大志,不配为顶天立地的汉子。可洪桓听闻却久没作声。
事实上其他人也有些沉默,连秦玉霜都安静下来。
于庆隆道:“人活在世上总要有些取舍。有的人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那是英雄。但也有的人便如我与外子一般,过好自己的小家就好了。”
“可曹镇守来找你们二人,你们还是去了淮通县相助。”
“那是因为人可以见贫不问,却不能见死不救。”方戍说,“若是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们还是会去的。”
“好一个可以见贫不问,不能见死不救。”洪桓道,“守城兄弟明义。那今年八月的秋闱……”
“去!”
“还是要为官对吧?”
“谁说的?我考举人是为了……”方戍左右瞅瞅,小声道,“是为了多免些田税!”
洪桓:“…………”
洪桓诧异道:“你就不怕我禀明圣上?”
方戍笑说:“立威兄是有情有义之人,哪会屑于做那等事?再说了,顶多我不考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