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庆隆看他往后躲,说:“你别怕,我是个哥儿,不会有人说你的。”
那人“啊?”一声,不敢置信地看着于庆隆。真有长得这么高大的哥儿吗?!
方戍说:“严家阿兄,他是我夫郎,你别慌。”
于庆隆说:“我叫于庆隆,你叫我隆哥儿便成。我昨天才嫁到这村来,往后你若挑水还这个时间来,我若来多半也在这个时间,我可以帮你。”
被叫作“严家阿兄”的人这才怯怯地说道:“我、我叫李正,你叫我正哥儿便成。多谢你帮我。”
他们这里一般是把兄长的夫郎叫作“阿兄”,弟弟的夫郎叫作“阿弟”,叫他“严家阿兄”那是因为他家汉子姓严。所以“严家”是没错,但“阿兄”他是有点不敢当的。
于庆隆说没事,那人挑上水之前便又朝他弯了弯腰才把水挑走。有人瞧了便笑说:“方秀才,你娶了个好夫郎呀,心眼好,力气也大。”
方戍笑说:“我夫郎可不光心眼好,力气大,他还孝顺得很呢。”
于庆隆把桶放下,心说你这脸可真大。方戍就过来了:“隆哥儿,我来。”
方戍把两桶水提上来,挑起就要走。有村民道:“方秀才你娶个夫郎力气都大了,以往我瞧你挑一桶都吃劲。”
方戍说:“听了我夫郎的话,锻炼了,现在我身子骨可比以前好。王伯您往后有事去叫我,我过去帮您。”
王伯说:“好嘞,那我可不跟你客气。”
方戍应着声,与于庆隆回去。于庆隆看他挑着水确实不像多费劲,便道:“虽是晒黑了些,但倒是结实不少。你刚开始打柴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吧?”
“倒也没怎么苦。就是头几天肩头磨出血了,擦得疼,用上药过几日便也好了。那段时间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有些起不来炕。但也就那几日而已,慢慢适应下来便好了许多。”
“后悔不?”
“当然不后悔,我心里美着呢。”方戍小声说,“要是再有一样就更好了。”
“啥?”
“隆哥儿能不能多叫两声‘夫君’听听?”
“你羞也不羞?回家叫。”
“这可是你说的,快走快走!”
两个人本来就身高腿长,快起来那也是真快,跟一阵风似的。
李正到自家院子里摘了些紫苏叶,正想着看到于庆隆过去时送给他,好生谢谢。可看他们走那么快,虽然努力出了声,但也就是不那么大声的:“那个……”
那两人根本没听见。
李正拿着紫苏叶犹豫了半天,却还是没敢追出去。
昨儿方家办喜事,也是知会过他的。只是他家中实在要揭不开锅,也不好空着手去,便没去。家里的孩子还小,才不到七个月,他又要带着他讨生活。他娘家已经没人了,夫家倒是有些个亲戚,可都是些狼心狗肺的,瞧着他家汉子不在了,硬说他孩子是他偷了旁人生的,没一个肯搭把手。
李正把放在木桶里的孩子抱出来,看他又瘦又小,睡得那么乖,想起来眼眶便烫得发疼。这是他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他拉扯大,只是时间过得太慢太慢了……
却说于庆隆跟在方戍身边一起赶回家,方吴氏那面正好又可以揉第三回了。
于庆隆赶紧洗了手把面揉了,边揉边道:“娘,这面摸着又软又有劲头。”
方吴氏说:“可不,我瞧着今儿和得顶顶好,这是个好兆头。人家都说了,媳妇儿进门得包好饺子,夫郎进门得擀好面条。娘瞧你是个机灵的,肯定学学就会。”
于庆隆万万没想到方吴氏这么好相处。刚才挑水回来的是方戍,他还想着会不会让家里人看着不高兴。古人不是常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一个“熬”字用得很吓人了。
可方吴氏一点难看的颜色都没有,还是很用心要教他。他心里轻快许多,便道:“谢谢娘,我往后肯定好好学。”
方吴氏这时道:“戍儿,去看看鸡窝里有新下的鸡蛋没有,咱今天多卧上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