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问:“你要用伞吗?”
“不用,雨不大。”
“你也迷路了吗?”
“算是吧。”
满山都是火,他也没有目的地,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等待着故事自己走出下一步。
他想,他擦肩而过的那些焚身白骨里,苏荒会不会就在其中?
女孩:“你有看到我的家人吗?”
原来她是和家人登山走散了,她描述了家人的样貌穿着。
“没有。”谢潭看到的太多太杂,注意力又更多放在被烧的黑山羊,没有看那些不相干的普通人,他们有的可能一辈子也就来这座山一次。
他看向女孩刚才看的方向:“你要到山顶去?”
女孩:“越往下走,越找不到路,我已经打转很久了,也许最不可能的那一条路会有转机。”
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超出她的年龄,给谢潭一种熟悉感。
但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露出一点符合年龄的不安。
细想也是,这话乍一听有哲理,但下山的路,怎么也不会在上山的途中找到,这听起来更像实在没有办法了。
谢潭看着这张脸,还是没能确定是谁,小孩子和长大后完全是两个样子,如果把两张照片同时放在他的眼前,告诉他这是同一个人,他才能找到他们的共同点,然后理所当然地感叹“从小就长这样”。
他往前走,进入这片不知道是哪个时间点哪条世界线的雾中,停在她的身边。
“你说得对。”
女孩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他。
谢潭对她伸出手:“走吧。”
女孩又安静地看他几秒,把伞放在他的手中。
谢潭微顿,将伞换到另一只手,牵着女孩,一大一小,往山顶上去。
一场雨过,山间万籁俱寂。
突然,女孩问:“来的路上,你有看到一群人吗?”
“什么人。”
“我不知道,但他们拿着一盏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印着一只羊,像是家徽。”
谢潭低下头看她。
女孩也在看他,像在观察他的反应:“黑色的山羊。”
……
黑色的衣摆被风抖开,像出鞘的刀,身披斗篷的高大身影穿梭在火焰中。
他混在羊群里,非常显眼,因为只有他一直静静站着,冷眼旁观黑山羊们的癫狂,直到他们化为灰烬,他又赶完下一处。
都是一样的场景。
自他醒来,他就在这里,而这里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