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潭将小丑牌推回口袋里,往外走一步,刚才还和他贴贴的鬼手印本能地一弹动,想迎上来,却又僵住,被另一只手撕扯着,往回拉,像用极大的意志力。
他听到皮肉绽开般的声音,有一瞬间,那双鬼手甚至对他产生了攻击欲。
鬼手印急切地拉着夏无尽往外走,像让她远离他。
谢潭停住脚步,心中困惑,这是什么意思?被操控了吗?
就见女主人走出厨房,已然忘记对女鬼的恐惧,死死盯着夏无尽:“你就是锦锦……那个锦锦?”
夏无尽还被鬼圈着,一个冰冷至极的魂魄正贴着她,她本能地恶寒,心里的敌意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女鬼连她真正的生辰八字都知道,知道一个小名,也没什么,但她就是觉得它叫得格外不同,格外熟悉,哪怕它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为带来恐惧而生。
她被女鬼往外带,不知所措间,望向门里的谢潭。
她已经脱离月光的范畴,但他还在月光里,像被浸透了,那冷然的神情与月色相融,浮出人世,却让夏无尽也沾上一点这样的光似的,冷静一分。
灵光突然一闪,贯穿了脑海里遥远的记忆与情感,夏无尽睁大双眼,终于想起女鬼的熟悉感,颤抖地嗫嚅道:“妈妈?”
徐晋柏和女主人皆是一愣,女鬼因这一声再次暴起,像下定决心,拉起夏无尽就夺门而出。
徐晋柏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立刻追上,谢潭慢一步出卧室门,对同样起身的陆今朝说:“你们追吧。”
陆今朝没有什么异议,但先过来和他贴了一下,滚烫的掌心抚过他的手臂和衣角。
“累了就先休息。”
他也追了出去。
女主人沉默地坐在那里:“原来就是那个女孩,小霖换的命就是她的啊……你是故意带她来的。”
她自嘲地笑了声:“我还以为是自己利用了你呢,迷走那女鬼,最好让它以后都跟着你。”
她无力再说什么。
其实谢潭心里也懵,算起来,这还是穿越后第一次被鬼怪排斥,但看女鬼的反应,也不像免疫他的信息素吸引。
徐晋柏脑子里一团乱,任谁看到害死客户的女鬼突然对朋友的无辜同学发难,下一秒这个同学叫女鬼妈妈……都会懵的好吗!
但谁知道是不是女鬼的花言巧语,那女鬼刚害死一个女生!这还是陆同学的朋友呜呜,自己的工作自己做,他就该阻止这个女生也来!
这都什么事,狗公司,狗老板,狗工作!
他狂奔,一会就气喘吁吁,领带和外套都跑歪了,被青春男大轻松超过,陆今朝气都不喘,跑步像走路一样轻快。
但陆今朝超过他后,准确说,是让夏无尽不脱离视线后,没有直接追上。
徐晋柏知道陆今朝能做到,陆今朝当初就是这样像短跑冠军一样抱下差点被鬼推下桥的他。
他明白了,这是要看看女鬼到哪里去。
他以为女鬼要把夏无尽拖进灵棚,来个双杀陪葬,心里正谴责女鬼的凶残,然而黑影缠着夏无尽,掠过灵棚,钻入废弃的社区服务楼。
他们跨进老楼,602的男主人突然冲出,神情激动地挥舞铁锹,阻止他们进入,被陆今朝一招撂倒拍晕。
他们最后在二楼办公室的柜子里找到一个……两个女生。
柜内一层黑都是布满的手印,像一张密不通风的网,两个女生,一左一右陷在柜子里。
一个是夏无尽,一个是……小霖。
当她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徐晋柏惊觉,她们是有点像的。
这种相像,分开看察觉不到,也不是外表的相似,是藏在外表那些难以察觉的缝隙里,灵魂从中透出的感觉,覆在了面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