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屹森看向林月疏,那张总是得意洋洋的小脸,此时挂着不甘的泪水,这样的表情,弄得他心头一片荒芜。

他移开视线,平静地望着邵承言:

“是,所以,你想我怎样。”

邵承言爽的恨不得连翻三个跟头再表演一段托马斯全旋。

他等霍屹森这句话可太久了。

“好说,那么就请自视高贵的霍代表,亲自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爷爷,我可以考虑放过这烂货的脸。”

此话一出,不仅是林月疏,就连角落几乎昏死的江恪也挣扎着抬起了头。

他们并非想歌颂霍屹森的与生不凡,而是清楚霍屹森的脾性,这个出生起就被众星捧月的人,永远垂着眼睛傲视这世界。

他的生活里,一个林月疏没了还有千万个林月疏前赴后继,他何苦为了个能有无限替代性的人放下尊严,下跪磕头喊爷爷。

林月疏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又觉得此刻所有的字眼均是苍白无力,索性闭了嘴,隔着缭绕烟雾,静静凝望着霍屹森。

而霍屹森,自打邵承言提出条件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直低着头沉思。

“下跪磕头,就可以了么。”霍屹森忽然反问。

邵承言似乎也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地答应了,跟着愣了许久。

林月疏摇头:“不行,霍屹森,别……”

“说话。”霍屹森不为所动,继续追问邵承言,“只要磕头下跪就可以放过他们,是不是。”

邵承言牙关紧咬,畅快发声:

“是。”

林月疏头摇得更快:

“霍屹森,你想清楚,我会落在他们手里是为了江恪,我自始至终没想过你一秒。”

“是么。”霍屹森轻笑一声。

可一句意味不明的“是么”之后,没有对林月疏的任何下文。

霍屹森望着邵承言,表情还是那样古井无波:

“希望你说到做到。”

林月疏猛地瞪大双眼,逐渐模糊的视线中,是那永远高傲的身形,缓缓弯了膝盖。

膝盖接触到地面的刹那,林月疏不忍再看,闭上眼别过脸,唯有眼泪簌簌不止。

心情如万蚁蚕食,打开了无数情绪的小洞。

此时的邵承言,爽的身子发抖。这些人曾经为了个烂货对他百般刁难,今日也要为了这烂货对他屈膝俯首,难怪世人都说红颜祸水,他真想让还关在拘留所的温翎漫好好看看这些人的愚蠢嘴脸。

邵承言蹬鼻子上脸:

“别光跪,磕头啊,叫爷爷。”

霍屹森垂着眼,耳边是林月疏抽抽搭搭的哭声。

他翕了翕眼,高贵的头颅似臣服那般缓慢垂下

林月疏不忍心看,始终歪着头,听到邵承言的叫嚣,只觉心都要碎了。

他何尝不懂,尊严于一个人来说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