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半道,余光朝后看去,却迟迟不见林月疏的身影。

脚步蓦地停下了。

虽然已经走出去很远, 但他莫名听到了急促破碎的呼吸声。

霍屹森眉头微微一敛,沉默了快半个世纪,转过了头。

当他回到卫生间,就看到林月疏整个人紧紧贴在盥洗台上,似乎想努力把身体挤进墙壁中。他瞪大的双眼完全失去了焦点,微张的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肌肉过度紧绷导致无法控制嘴巴发出一个字。

霍屹森停驻片刻,走过去打算把他扶起来,下意识循着他的视线扭头看过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也跟着短暂地扩张了。

隔间里,一双绀色的脚蹬着大红色的高跟鞋,像两根不疾不徐的指南针,缓慢的来回摇荡着。

慢慢抬眼看上去,一根粗麻绳从天花板的装饰横梁上垂了下来,绷得笔直。

粗绳的一端吊着个头发凌乱的脑袋,四肢垂荡着,拽着粗绳使劲下坠。

绀紫色的脸上,舌头伸得很长很长,两颗眼球在高压迫使下即将飞出来。

霍屹森忽地伸出手,一把捂住林月疏的眼搂怀里,背对着尸体摸出手机报了警。

……

警车鸣笛声划碎了黑夜,穿破三界。

众人围观下,卫生间里上吊的尸体被蒙上白布抬出了酒店。

警局里。

林月疏和霍屹森以第一目击者的身份被请到警局调查。

林月疏双手捧着杯子,呼吸一跳一跳。距离发现尸体过去了半个小时,他的双眼依然没有找到焦点。

警察放低声音:

“你和死者有过交集?”

林月疏嘴巴微张,过了很久,才缓缓摇头。

警察又问:“你进酒店的时候,有看到死者和酒店员工发生争执么。”

又过了快一个世纪,林月疏生锈的大脑才缓缓运转:

“我在大堂看到有人起了争执,但我不知道是不是他。”

“你再好好想想。”警察道,“我们接到其他目击证人的证词,看到一名年轻男性和酒店十几个员工起了争执,说他被一伙人拦着不让走,你看到的也是这样么。”

林月疏低下头,不停吞咽的喉咙晦涩发紧。

半晌,才声音嘶哑道:“不知道,我只看了一眼就走了。”

忽然,他抬起头:“死者是男的?”

警察点点头。

“可是在卫生间,我看到了红色高跟鞋,白色短裙,还有很长的头发。”

警察缓缓做了个深呼吸,互相对视一眼,没说话。

是男的,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穿了女装。而先前提供目击证词的人,却在半小时不到内改了口供,说自己没看到有人起争执,还说是自己把昨晚看过的电视剧片段和现实搞混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进来一警员,拿着几个包裹,在负责记录口供的警员耳边说了什么,他的表情骤然严肃,重新看向林月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