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裴玄琰收到了罗永怀的飞鸽传书。
裴玄琰疯了一般的,昼夜不停的赶到了西戎王庭。
可他到底,到底还是来晚了。
当看到他心心念念,想到发疯的人,竟然被西戎人吊挂在悬崖边,浑身都是血,那般无声无息的垂着头,一动不动。
那一刻,裴玄琰双目充血,连呼吸与心脏都在那一瞬停滞,仅剩的那一点点理智,也在这一刻被野火一把给烧尽了。
裴玄琰一个飞身下马,冲入了火海之中。
丝毫不顾烈火焚身一般的灼烧感,一刀砍断绳索,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怀中的人,如同一片落叶一般,在落到他的怀中时,轻的甚至比鸿毛还要来得微弱。
裴玄琰是那样的,想要将人紧紧搂入怀中。
可是他浑身都是血,让裴玄琰甚至连抱都不敢抱,生怕只稍这么用力一点点,怀中的人便会彻底的碎了。
裴玄琰从未如此的害怕过,他找了闻析三年,虽然每时每刻都饱受折磨,但至少念头上,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在。
可如果,此刻在他怀中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没有了呼吸,他一定会彻底的疯了,立即便随着他一道去了。
以至于,裴玄琰在伸出一只手,慢慢的伸向闻析的鼻下时,手已经抖得不行。
裴玄琰屏着呼吸,虽然闻析的气息那样的微弱,微弱到像是羽毛轻轻一晃而过。
但他还活着,还活着,他的闻析还活着!
裴玄琰一刻也不敢停歇,将闻析严严实实的裹在狐裘之内,抱着人迅速折返。
“叫大夫!将凉州城的所有大夫,都给朕带过来!立刻!快!”
裴玄琰一边抱着人往屋内去,一边大喊。
“炉子,抬炉子,屋子里怎么这么冷!”
裴玄琰用狐裘,将人抱着裹在其中,又用自己的身体来为闻析取暖。
可如此捂了一路,闻析的身上却依旧没有什么温度。
原本还能感受到的微弱呼吸,在裴玄琰将人带回来后,甚至都已经无法感触到了。
裴玄琰得要抓着他的手,把在他的脉搏上,甚至是将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处,去不断的、不停的感受。
生怕那颗跳的迟缓,甚至是几乎不跳的心脏,就这么彻底的停止了跳动。
“庭雪,闻析,宝贝,不要睡,不要睡求求你,朕知道你能听见的,睁开眼看看朕,哪怕只是一眼。”
“是朕不好,都是朕不好,是朕太没用了,直至现在才找到你,该死的是朕,不要走,不要离开朕,庭雪,庭雪……”
裴玄琰将人抱在怀里,冲着他冰凉的手呼气,想要捂热他,只要他的体温能上来,哪怕是升上来一点点,都是一丝的希望。
可是怀中的人还是那样的无声无息,裴玄琰怕极了,他一刻也不敢停,不停的呼唤,不停的捂着他的手。
直至大夫来了一个又一个,可一个个在为闻析号完脉后。
竟然都一个个跪下,颤着声音道:“请陛下节哀……”
“草民医术有限……”
“草民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