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有种预感,这报酬将会很惨烈,但这是作为奴才的他,没有权利反抗的。
可又不知为何,在咫尺距离时,新帝却忽然停住了。
没有再继续往前靠,反而是直起了身子。
只是似是不甘,又似是眷恋般的,以那带着老茧的指腹,从眉眼滑落到他的唇,最后才收回了手。
“罢了,日后朕再讨回利息。”
他勾唇,是戏弄一般的坏笑:“连本带利。”
不知为何,闻析觉得这句话,好像是个魔咒,在不久的将来,会让他如同坠入深渊,无法逃离。
“饿了吗?”
幸而裴玄琰并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闻析小幅度点了下头。
只是当闻析面对一桌丰盛的菜肴,而他的面前,只有一碗鸡内金山药粥时,他只觉得新帝是在故意报复他。
明明知道,他最喜欢吃,对于闻析而言,化悲愤为食欲,是这世上最好的出气方式。
可眼下,他喝着粥,而裴玄琰吃着满汉全席,还是当着他的面,简直不要太过分!
闻析气恼,闻析不服。
但他只敢憋着,最后只能拿着金勺,对着碗里的粥搅啊搅,企图这么搅着搅着,就能变出满汉全席来。
裴玄琰哪儿还看不出他的这点小心思。
他只差没将“我想吃大餐”给写在脸上了。
分明先前,还要死不活都吐血了,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仅会笑了,连胃口也恢复如初。
只是若这喜事,不是因为外人,而是因为他的话,裴玄琰会更高兴。
“你嗓子受损,吞咽这些粗糙的食物,会加重嗓子的损伤,只能喝一些药膳粥,能更有助于嗓子的恢复。”
末了,裴玄琰又补充一句:“待你嗓子好了,想吃什么朕便让御膳房做。”
但闻析依旧觉得不高兴,他瞅瞅裴玄琰,又低头看看自己。
裴玄琰笑了,准确的说,是被无奈笑的。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语调中带着宠溺的味道:“罢了,朕便陪你一起喝粥吧,也省得你在肚子里骂朕是在虐待你。”
“将膳食都撤了,上一碗与他一模一样的药膳粥。”
闻析满意了。
他受的罪是因谁而起?还不是因为新帝。
如今他被迫只能喝粥,凭什么裴玄琰能大鱼大肉?
要裴玄琰也和他一样,他心里才能稍稍平衡。
当然,闻析也只敢在这种小范围内反抗一下。
李德芳内心很是震惊,要知道,新帝不仅洁癖龟毛,这嘴巴更是叼。
无论是在晋王府时期,还是登基为帝后,这厨子都不知道换过多少轮了。
对于裴玄琰而言,没有绝对的美食,只有有没有吃腻的美食。
若是对一个厨子所做的膳食吃腻了,他便会无情的将其罢免,再招新的有创新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