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因为她现在还负伤,本身就还虚弱,几鞭子没将御林军给干趴下,她自己反而是扯到了伤口,身子猛地一晃,险些没有站稳。
“公主当心身子,还请公主莫要为难属下等。”
裴衔月简直是要气死了,没办法,她只能提着嗓子冲里头喊:“皇兄!皇兄你让我进去!我只是想亲眼确认闻析的情况,你放我进去!”
过了好一会儿,里头来传来裴玄琰冷淡的嗓音:“进来。”
裴衔月几乎是跑进去的,她满心满眼都只有闻析的安危。
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大夫在一旁收拾医药箱并开药。
而裴玄琰则是坐在床榻边,正在将卷起的裤脚往下放。
也正是这个动作,让裴衔月看清了,原来闻析脚踝上的伤,竟然如此之重。
难怪先前在山洞时,他脸色一直都很白,甚至拄着木棍,走路都还摇晃。
可他却始终一声不吭,反而还一心照顾着她,怕夜里她有危险,而一直没怎么睡守着。
甚至一早,又担心她一天没喝水会口渴,拖着这样一条伤腿,又出去寻找水源。
但实则,他受的伤和她比起来,甚至更加严重。
可是他却将她照顾的那样好,好到她甚至都没有发觉,他已经很不舒服,甚至已经是强弩之末。
哪怕是在战场上,被敌军一刀贯穿了肩膀,裴衔月至多也就是皱个眉。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她觉得女子亦是不比男人差。
可是此刻,看着容色苍白,呼吸浅弱的闻析,泪水不受控制,悄然无声的从裴衔月的眼尾流出。
她咬着牙,随意以手背擦拭去。
上前的同时,拿出帕子,屈膝跪坐在床榻边,就想要为闻析擦拭汗水。
但还没碰到他的肌肤,却被一只大手,拦路给截住了。
裴衔月红着眼眶道:“皇兄,闻析都是为了救我,才会被狼咬了,他还一直瞒着我,拖着伤腿为我治伤,忙前忙后。”
“如果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伤得这么重,甚至命悬一线,就让我来照顾他吧?”
看闻析伤得这么重,险些命都快没了,尤其是他毫无知觉,晕倒在他的怀中的画面,不断的在裴玄琰的脑中闪现。
他的心中本就憋了一团气,而在从裴衔月的口中得知,闻析是为了救她,才会伤了腿。
更是为了照顾她,伤势才会加重如此。
那股憋着的气,化成了熊熊的,无法浇灭,且几乎快要灼烧理智的无名火。
“你是公主,他是奴才,便算是他豁出这条命来保护你,也是他该做的,不需要你感恩,更不需要你留下照顾。”
裴玄琰的话听上去,十分的冷血无情。
但语调却是硬邦邦的,带着压着的怒火。
看似无情,实则却更像是,一种无法发泄,最后只能以自欺欺人的口吻,告诉别人。
不要自作多情,闻析救她只不过是因为主仆之责,而没有别的,不该有的感情。
可裴玄琰嘴上这么无情的打破裴衔月不该有的幻想,心里却是愈发的不舒畅。
他将这股不舒畅,归结于闻析的不忠不洁。
明明,他才是他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