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帝便倚靠在暖榻的引枕之上,姿态看似懒散,但单手支着额首,冷眉微蹙,气场极低,这是他烦躁的表现。

“磨磨蹭蹭,怎么,还需要朕亲自动手?”

闻析面如死灰,“奴才不敢。”

放血也就算了,不是说只是在御前伺候笔墨吗,怎么眼下,还需要他牺牲身体了?

可他真的不是断袖啊,这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来得让他无法面对!

果然,白日里的恩赏,只是铺垫。

给个甜枣,再来个巴掌。

世上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闻析慢慢吞吞,不情不愿,来到了龙榻边。

龙榻整洁无虞,金缂丝云被摊开,波浪般的褶皱,彰显着方才新帝是睡过的。

闻析深吸一口气,抱着必死决心一般的,抖着指尖,解衣襟上的扣子。

“朕让你脱靴子,你解衣扣做什么?”

幸而在这个时候,裴玄琰大发慈悲的开了尊口。

闻析立时手指变得灵活,将才解开的两颗扣子给扣了回去。

“奴才愚钝。”

不是要睡他,那大半夜的,裴玄琰是叫他过来做什么?

莫不是给他铺床?

这活儿不是谁都能做吗,非要扰他清梦,真是不做人。

闻析在心中吐槽时,裴玄琰动了动手指,“上去,给朕暖床。”

勤政殿内常年烧着地龙,与外头的天寒地冻形成强烈的反差。

进来没一会儿,都能被热出一身汗。

都这么热了,裴玄琰还要让他暖床。

莫不成……新帝其实体虚?

不过只要新帝对他没有那档子的心思,什么都好说。

在闻析要爬上榻时,裴玄琰又问了一句:“可有换过衣裳,若敢弄脏朕的床榻,仔细你的脑袋。”

一面要他暖床,一面嫌弃他脏,真难伺候。

“奴才净过身了的。”

不得不说,帝王用的龙榻,乃是最为珍贵的紫檀罗汉床,又宽大又舒坦,与他直房内的又窄又硬邦邦的木床形成强烈反差。

就连盖身的锦被,也是价值千金的云锦,又软和又温暖,像是盖了层云朵般。

因为帝王常年安寝,榻上还带着独属于帝王的龙涎香。

闻析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往暖榻那边飞快的瞄了两眼。

确定裴玄琰一时还没打算睡,手中拿着一本书卷在打发时间,应当没注意到他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