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克莱恩的目光中并无更多的惊讶,似乎他也大概知道沈砚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神明信徒。

他把他最真切的秘密如此剖露出来,克莱恩总算张开了口,也毫无保留地说道:“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

沈砚的笑意加深了。本来就宛如阳光一样的金色瞳孔被照射成宛如琉璃一般脆弱美丽的颜色。

“但是整个国家的人都在信奉根本就不存在的神明,甚至在病态、疯狂地做着一些出乎寻常的事情。繁多的教条、规训,让任何一个人都不敢开口畅所欲言。你不觉得这是疯狂的吗?”

当大教皇主动说出这些话时,心中那些藏匿许多年的言语似乎也可以说出来。而克莱恩也完全地承认了:“是。”

“所以我的母亲才会被红衣主教们围拢起来烧死。”沈砚说。

克莱恩注视着沈砚,眼瞳深处倒映着沈砚这美丽而又无动于衷的脸。他又听见沈砚说:“所以我决定,无论如何我都要当上教皇。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神明,只有巫咒,只有其他更为诡秘的术法。曾经的教皇用这种能力来伪装自己是神的使者,我也是如此。”

克莱恩僵硬的肩膀松懈下来了。

沈砚的手指轻轻抚在克莱恩的肩膀上,“我希望以后无论是谁说了一句真心话都不会被烧死。”他语气温和而又慈悲,“你明白我的想法吗?”

“我……”克莱恩不知为何迟疑了一下。

沈砚继续说道:“你愿意相信我吗,克莱恩。”

真的是这样吗?克莱恩沉默地看着这一双美丽的眼睛,心中有着无数的挣扎和困惑。真的是这样吗?他在心中呼唤着那个几乎没有再被人呼唤过的名字——雅尼。

像是知道他的为难,沈砚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你心里的想法。你当然可以有着自己的决断,但无论你是怎么想,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让自己保持平静,因为比起那些迷茫困惑的事情,在此时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你来做。我也会向你证明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过去,像是已经失去了解释的欲望,也失去了对他的关切和希冀。

他的身影逐渐融入在光的昏黄中,要被包裹得模糊不清。克莱恩心跳忽然加速,一种惊恐与慌乱浮上心头,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他就朝沈砚所在的位置追去,胡乱地抓住了那即将飘扬而去的衣角。当一片温热处于掌心时,克莱恩才发现,自己抓住的是沈砚的手。但是他没有时间多说什么了,他只能说:“我相信,我相信冕下,我相信您所说的一切。”

沈砚转身过来,眼眸里的光色变得如此明媚、惊丽。

让克莱恩无意识又重复了一句:“我愿意相信您……”

看吧……就算是主角,就算有着多么坚固顽强的心,也会甘愿沉溺在这美丽的谎言当中。

第252章 毒教皇17

沈砚发现,他对他们的喜欢就是一阵一阵的。

这个时候觉得奥古斯丁带劲,那个时候又觉得莫尔有趣,过了一阵子,又觉得雷纳德那种毛毛躁躁的笨狗式相处也很讨喜。好在他一旦觉得腻了,就可以随意挑选下一个忽然感兴趣的对象。甚至这三款还不足以让他这么快厌倦,以至于这段时间他过得很是自在。

身为教皇的他确实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就算做/爱也不能完全尽兴——那会让他第二天没法准时起床。即便身为教皇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在这个被万人仰视的位置上,却也经受着万人的监察和监督。

现在已经沐浴完毕的沈砚坐在椅子上,只穿着一条黑色短裤的雷纳德单膝跪地,将他一只纤细小巧的脚轻轻搭在自己膝盖上,一手拿着小小的锉刀,另一手捏住那还泛着粉意与热意的脚趾,小心地给此刻宛如小猫一样餍足的教皇冕下锉指甲。

完事清洗干净后,他坐在这里看着那堆堆积如山的文书,处理着一桩桩一件件需要他批红的事务。都是些一成不变的杂事,沈砚处理得兴致索然,便垂下眼眸看向给他锉指甲的雷纳德。

身为最年轻的元帅、护卫军长,雷纳德有着块垒分明的肌肉、宽阔的胸膛,一眼看去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他的身躯上也未散去热意,大概是因为时常锻炼且年轻,他的身上总是热烘烘的。

他低着头,锉得格外仔细,生怕哪里做得不完美,或不小心弄疼沈砚,一点点指甲碎末都被他轻柔地擦拭掉,或是低下头轻轻吹一口气,那气息吹在沈砚的脚尖上,让他觉得有些痒痒的,不禁发出一声轻笑。现在也是如此。

他的笑声动人又轻快,让雷纳德情不自禁抬起头看向眼前的沈砚,脸上也不禁露出笑意。沈砚垂眸看着眼前的雷纳德,脸上带着美丽的笑容,伴着脸颊上尚未消退的红潮,更显几分蛊惑。

“雷纳德,你有感觉到那些大臣们有什么不对劲吗?”

雷纳德说:“并没有,冕下,他们似乎并未察觉冕下在王室宴会上做了什么。”即便甘愿臣服于沈砚,他也知道在雷纳德心中仍有一道脆弱而透明的隔阂,于是他将对克莱恩说过的话,又对雷纳德说了一遍。

雷纳德不像克莱恩那样心思敏感——沈砚还没说出下一句,他就已经泪流满面地跪在沈砚面前,哭着说道:“对不起,冕下,我知道您心中还是为着民众、为着和平,但是因为我浅薄的想法,始终对您有误会。请您原谅我。”

沈砚完全不知道雷纳德到底脑补了什么,反正想要的效果已经出现,他也不再说多余的话,清楚仅靠雷纳德那些不为人知的脑补,就可以让他毫无保留地信奉自己。

他做着平日里习以为常的伪善举动,将这个跪在地上散发着浓浓忏悔之意的年轻元帅揽入怀中,像母亲抚摸迷途知返的孩子的脑袋般,让他完全依赖地靠在自己怀里,彻底沉沦在他动听的谎言中。

雷纳德便这样完全成为了沈砚在教廷及王宫里的眼线,他时刻帮沈砚盯着那些图谋不轨、怀有异心的人,记下名字并及时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