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被驱逐的兽人却赖在部落的领地范围内不走,这无疑是对新王最赤裸的挑衅。
叶颖一定会找过来阿文想,到时候他一定会杀了自己。
如他所料,叶颖果然很快就发现了这个边缘地带的异常。
属于阿文的气味如同一个顽固的钉子钉在了它的领地版图上。
然而,事情的发展再一次偏离了阿文的预想。
夜影没有攻击它,只是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选择隐藏在了山洞附近的一片草丛里。
这个异常的举动让阿文再次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他在等什么?
阿文想,或许叶颖是在等待一个偷袭他的绝佳机会。
于是,阿文开始故意露出破绽。
他在捕猎时,将自己脆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那个方向他在处理伤口时,会因为疼痛而分神他在深夜沉睡时,甚至连洞口都没有堵上。
他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的性命以一种近乎明示的方式送到叶颖的面前,但叶颖始终没有动手,他就那样安静地潜伏着,只是观察,从不靠近。
这种无声的对峙让阿文烦躁不已,有时,他甚至会故意停下手中的一切,转过头,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凝视着夜影躲藏的那片草丛。
可就算是这样,夜影也没有丝毫要出来的意思。
日复一日,阿文的耐心在被一寸寸地消磨。
终于,在又一个清晨到来时,阿文发现,那片草丛里的气息消失了。
夜影不再来了。
夜影的气息彻底从那片草丛中消失。
阿文这样独自生活了一个星期,终于,他后知后觉地想通了,夜影不会再来了。
一场万众瞩目下的胜利,一次决绝的驱逐已经足够新网洗刷掉所有过往的屈辱,杀死他早已不是必要的一环。
它与夜影之间那根紧绷的由仇恨与纠葛缠绕而成的线,在它被驱逐出部落的那一刻就已经断了。
是啊,断了。
只有他自己还像个自作聪明的傻子,在这里上演着无人观赏的独角戏。
深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瞬间将它淹没。
真是可笑。
他在干什么呀?
浪费时间!
阿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拖着那条尚未痊愈的断腿。
最后一次外出捕猎,他抓到了一只肥硕的兔子,那是他又是最喜欢的零嘴。
回到山洞,他用最原始的方式处理了猎物,沉默地将兔肉吞吃入腹。
吃完最后一口,他靠在墙壁间,望着外面的风景,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出去。
不捕猎,不寻药,甚至不去洞口的水源喝一口水,饥饿与伤口的剧痛交织成一张网,将它死死包裹。
他放任自己的意志一点点坠入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