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困，困得他睁不开眼睛。

恍惚间，他看到阿图在靠近自己，耳边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就好了。

阿兄还在生气，对不起。

阿文想哭，但他已经没有了流泪的时间。

意识抵抗不了席卷而来的困意，将他彻底拉入黑暗的深海，身体沉重得可怕，四周仿佛有无数双手抓住他的身体，将他困腹拉扯。

但神奇的是，阿图的声音并没有就此停止，他还能听见。

我已经忍不住了，阿文，本来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会直接吃掉你的。

但你还活着。

我不知道这场风雪什么时候能停，但不论是我还是你，确实已经没有时间等他了。

阿文，我想我吃了你也不一定能获救，毕竟你才这么点大，也没多少肉，支撑不了我多久。

所以还是你吃我吧，你那点食量，吃我的话应该能撑得久一点。

对，只能这样了。

醒来后你也不用自责，这是我自己的宣导，哥哥要保护弟弟嘛。

就是之后你可能会过得有点辛苦，但你这么聪明厉害，肯定能撑过去的，对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

活着吧，阿文！

活着吧，阿文！

最后那道声音悠长无比，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颤抖，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在他的耳边。

阿文骤然睁开了双眼，他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石壁，泪水早已无声无息地将身下的毯子打湿了一大片。

和以前一样，还是关于那个冬天，那个山洞的梦，只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阿兄是活着的。

不，这不是梦，这是当初在那个山洞里，他昏迷前残留的最后一段记忆。

就说嘛，当时阿图绝对还跟他说了很多话，只是自己记不清了而已。

结果说的就是这些吗？

真的很像阿图慧说的话，临死了都还要摆他那副长辈的架子。

阿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噎。

他猛地裹紧兽皮，将自己蜷缩起来，脸深深埋入胸口，团成一团，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却没有再泄露出丝毫声响。

这之后，阿文过得还算宁静。

那场梦虽然还是绕着那个讨厌的冬天进行，但对他来说，却已经算不上是噩梦，或许是久违的梦到了活着的兄长，哪怕知道那惨烈的结局，也让他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至少至少，他没有强迫阿兄。

只是阿文的病好得很慢，低温病算不上什么稀有的病症，就是当初叶颖得过的那个，可这个病有个特质，就是好的慢。

不过他如今的状态比最开始确实强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