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本来已经做好了凯尔大发雷霆的准备,却没有想到凯尔如此轻易地就将事情接过了。

凯尔真的没生气,沈文便也坐了下来,心里却对刚刚发生的事充满了疑惑与震惊,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隐秘的森林一角,一道人影踉跄着穿过浓密的灌木丛,他一路跌跌撞撞,无数次差点跌倒,最后终于是精疲力竭,只能靠着一棵粗壮的大树瘫坐下来。

寂静的森林里,只剩下他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是阿黛尔,它的状态很不好,使用兽神石时,它被强制变化回了人形,如今石头碎裂,它却再也变不回兽形了。

人形的他在危机四伏的森林中无论是穿行还是战斗都极其不便,何况他还身受重伤,视线有些隐隐模糊,虽然靠着石头碎片的残余力量逃了出来,但那股火焰的灼烧感又开始从身体深处寸寸上涌,一点一点地变得强烈,炙烤着它的灵魂。

阿黛尔知道自己大约是走到头了,即便不死于凯尔那焚心的烈焰之下,也迟早会死于森林中那些饥饿的野兽袭击。

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几只蝴蝶蜂涌而出。

阿戴尔费力地抬起头,有些涣散的黑眸中竟带着一丝扭曲的期待。

他希望是野兽,这样他至少不用死在凯尔手上。

然而来人却出乎他的意料。

阿卡什阿典尔愣了一下,随即无力地将后背靠回粗糙的树干上,扯出一抹嘲讽至极的笑。

真是晦气。

阿卡什的脸上没有了以往那种轻浮而散漫的笑容,显得十分平静,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阿戴尔。

阿戴尔很少以人形走动,阿卡什是南部森林少数知晓他人形模样的兽人。

和记忆中的一样,人形和兽形的它反差极大,是个非常漂亮,充满了魅力的女人。

只是现在,对方的生机在缓缓消散。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的没有波澜。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是真心的。

阿戴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哑的笑声。

行了,阿卡什。

呵,不行,去啊,你就回家去。

想在我这里找什么共同点,那根本不可能。

阿卡什安静了下来,他并没有对阿戴尔的恶语相向感到生气,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生命之火在飞速流逝的女人,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快要死了。

卡尔的火焰烧着的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你动用了那块石头,又杀死了他的族人,触犯了他的犯罪律法。

我救不了你。

阿戴尔发出一声嗤笑,他自己的状态他比谁都清楚。

用不着阿卡什特地跑来提醒他,他沙哑着声音开口不用废话,你是来拿这个的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扬,一块漆黑的石头碎片便被扔到了阿卡什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