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容尧眼皮下垂:“朕并非为了赏花来此, 朕是来……见国师的。”

林书池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见臣?陛下难道有事要与臣说吗?”

容尧袖子鼓动, 卷好的圣旨从他袖口滑出, 他没有念虚头巴脑的词,眸色沉沉地凝着林书池:“朕惦念国师许久,特意拟了这份圣旨。”

他的眼神比任何一刻都要危险, 林书池险些以为自己要被容尧吃掉了。

他摊开圣旨,里面写的字与要被吃掉没有区别。

林书池早就猜到容尧会这么做,倒不觉得吃惊,只是他以为容尧至少会忍到头七。

他夫君头七一过,再下放圣旨昭告天下,虽说也不好听,会遭天下人议论,可总比这个时候好,哪像明君所为。

容尧沉声:“国师以为如何?”

林书池搭在圣旨边缘的手微握,他低头,吐出长长的气:“陛下……倘若臣拒绝,你当如何?”

容尧嘴角一挑,反而露出笑模样,这笑在他轮廓蜿蜒,在御花园迷离璀璨的花卉衬托下,曲折成幽暗的冰冷光芒。

他说:“朕拟的是圣旨,可不是图画本,能涂涂改改来回修。”

林书池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纤细浓密的眼睫掀起,上扬的眼尾流露出复杂的神色:“就算臣拒绝,陛下也准备强来,那还不如来个体面,臣……答应。”

他的反应出乎容尧的预料,他以为林书池不会愿意,就算答应也是勉强恼恨的,因权势而不得不低头。

可林书池态度清清淡淡,让容尧摸不准他的底细,不知他是在恼他,还是挚爱已经死了,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许多无端的思绪在容尧心底蔓延。

但把人绑在身边总归是好事,容尧脸上危险的表情消弥,他道:“明日早朝,朕会告知大臣们。”

林书池摇头,提出反对意见:“臣夫君明日才过头七,后日再说吧。”

他抬起下巴,又缓慢垂下,林书池眉眼柔和着深深思念:“明日既然是臣夫君的头七,臣今日想回府看看他,等后日再回来。”

他好不容易愿意答应自己,容尧也不想在关键时候让林书池不高兴,顾及着林书池虚弱的身体,他道:“朕陪国师一起。”

林书池低顺着眉:“好。”

两个人有了决定,他们都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准备现在就备架回国师府,他们不久待,一路轻车从简,容尧没带多少下人,林书池只把贴身小厮带走了。

容尧晦涩地扫了小厮眼,把目光放在林书池瓷白的脸上:“宫里有吃有穿,何必把他带上?”

林书池弯唇一笑:“臣这小厮从小伺候臣,臣早就习惯有他陪在臣身边。”

容尧不再说什么,免得听林书池说那些不好听的话堵心,他张了张嘴:“那让你的小厮坐其他车,国师跟朕同乘一辆。”

林书池也担心离得近被瞧出破绽,颔首同意了。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容尧让人在马车上铺了好几层厚厚的垫褥,可以让林书池坐的舒服,而且还有减震的作用,能够减少颠簸,让他少受点罪。

林书池不比他,身子娇贵,随便一点磕磕碰碰,皮肤都会红,身体还容易生病,咳嗽。

回国师府的路上开的很慢,林书池坐在容尧身边,马车一晃动,他下意识捂住肚子,在容尧看过来时,他慢慢松开手,脸色微白。

容尧把肩膀送到他眼下:“国师可以靠朕肩上。”

林书池的确累了,连话都不想说,枕在容尧肩上,假寐休憩,容尧体热,可惜穿的厚,没能感受到太多温热。

容尧没有假装正人君子,在他靠过来刹那,手臂已经搂住了林出池的腰身,宽大修长的手掌贴住了他的侧腰:“朕忧心国师摔倒,朕扶一扶。”

林书池还没显怀,隐隐的有点鼓罢了,容尧手掌安分地贴在他腰上,鼻翼间美人发间的香味萦绕。

淡淡的墨香与花香杂糅,在空中和容尧的鼻腔内飘荡,符合林书池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