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褚云鹤呆呆转过头来,但他只与谢景澜对视了一眼,心中便已了然他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
他微皱眉,低下头,抬手攥紧轻轻捂着嘴,嗔怒道:“你可真是”
还未说完,适才还吵个不停不休的玉长音和宋常春突然停了嘴,纷纷指着褚云鹤,道:“那就让那位大人来评评理!”
整个魏府霎时又安静下来,不仅是谢景澜,同样坐在不远处石凳上的晏怀明也十分疑惑,再怎么论,这里看起来比较有威严有权的,也应该是晏怀明,怎么会是褚云鹤?
晏怀明这样想了想,他抬手将茶盏边缘细细摩挲着,眼睛一眯,细细看着褚云鹤。
而褚云鹤却指了指自己,轻轻笑了笑,诧异道:“我吗?”
身着素衣白裙的宋常春一边拉着微魏洵的袖口,一边抬手擦了两下眼角凝泪,对着褚云鹤道:“大人,您来说,不论何事,是否都要讲一个先来后到之理?”
褚云鹤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宋常春和怒气冲冲的玉长音,长吁一口气,淡然道:“先来后到之理,是保护那些遵守天彝大矩之人,但话虽如此,也不是事事都要以此来”
褚云鹤话才说一半,宋常春便恰时打断,指着玉长音的鼻子便大骂道:“听到没你个黄脸婆!魏大人是先与我相识,娶我不成才娶了你,要论起外室小妾,玉长音你才是!”
听闻此话,褚云鹤心中生疑,他朝谢景澜挪了挪身子,侧耳道:“看起来,这宋姑娘和魏夫人,似乎早有嫌隙?”
谢景澜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回答道:“这二人一见面便剑拔弩张,看来这宋常春可能并不是偷溜进来的。”
他刚说完,那二人又吵了起来,玉长音的手指骨节生的好看,又细又长,细看的话,指甲上还有点点嫣红,她指着宋常春大声道:“好啊,那你敢不敢当着这几位大人的面,说说你为何大半夜偷溜进我魏府?啊?”
说罢,玉长音好似早已猜到了原因,环抱着双臂,微眯着眼,紧盯着宋常春。
宋常春先是“这这”这了好一会,再然后,她看了看褚云鹤,又看了看默不作声的魏洵,对着他可劲使眼色。
好一会魏洵才磕磕绊绊道:“你每日打扮得这样花枝招展,常春定然只是觉得你的首饰金器好看,想拿着玩玩罢了,何必动这么大气呢?”
话音刚落,玉长音眼白一翻,气得笑出声来,道:“偷东西?谁不知道她觊觎你已久?夜半三更偷溜进魏府,究竟是想偷窃财物,还是欲与谁苟且”
她话还未说完,魏洵早已涨红了脸,用力地给了玉长音一个耳光,他沉吸一口气,对着差役道:“将宋常春先押下去,择日审问。”
宋常春压根没想到魏洵会关押自己,她一边挣脱着,一边用力踢着脚边的杂草,咒骂着玉长音,道:“玉长音你给我等着!你不得好死!”
但奇怪的是,她虽然嘴里骂着玉长音,眼睛却始终在看向褚云鹤。
反观玉长音,受了魏洵一巴掌居然只是抬手揉了揉,她骤然冷静下来的样子还让众人有些不适应。
褚云鹤欲开口询问,但他薄唇张了又合,思来想去,还是不合规矩,怕因此会让玉长音与魏洵的关系更加恶劣。
都不用听魏洵本人如何说,只听前夜那两名路人的闲谈便可得知,玉长音的口碑似乎在北崇州并不好,流言蜚语和口舌唾沫足以淹死一个人。
“也不知她一个人是如何熬过来的。”不知是为何,他竟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他轻叹一口气,没再说话。
而他身侧的谢景澜看出了他的心思,神情严峻,对着魏洵开口道:“魏大人的家事我本不便多嘴,但你既然身为北崇州刺史,怎可做出抛妻辱妻之事,无论事出从何,都不该如此待她。”
魏洵属实是没想到谢景澜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本以为谢景澜与建元帝谢桓为人处世应差不太多,今日一见,却比他那个老爹多出十分。
魏洵深深弯下腰,对着谢景澜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声:“是,殿下说的有理。”
而一直未开口的晏怀明,却在此刻出了声。
他将茶盏重重置于石桌上,他那身深绿的锦服几乎要与黑夜融为一色,他声音带着几分压迫与威胁。
他道:“魏大人,本相竟不知,你还是个看人下菜的刺史,本相这贴身侍卫今夜死在你魏府,你不给本相一个答复吗?”
魏洵哑然,泛黄的眼珠在眼眶内转了个圈,额头泌出几滴冷汗来,他连头也不敢抬,问道:“晏相,这……”
他话音刚落,晏怀明便换了副脸色,虽然笑得和善,但眉宇间的狠厉并没有减退,他架着腿,将双手合在一起。
他道:“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将这杀人凶手押进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