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不是乡野村间随意捡来的野种?
他虽然将自己的怒意藏得很好,但布满他眼眶的红血丝,已经将他内心的疑问完全暴露在外。
闻言,谢景澜瞧见他眼角泛红,匆匆移了眼神,咽了咽,眨了几下眼,冷声道:“你,你当然是母妃的孩子了,你若是脑子有病想不起来,我可以帮你打到想起来。”
他本想由此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他也不想将那件事在众人面前直接告诉他,无论如何,他们也有共同的父亲。
但没想到,谢玄听了这话,反应更加激烈,他大跨一步走到谢景澜跟前,一下抓起他的手就往自己脸上贴,一边贴一边说。
“来啊,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大哥快将我打醒,来吧!来啊!!往这打!!!”
不说褚云鹤叶知行,就连谢景澜都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他们顿时手足无措,特别是谢景澜,他胃间一阵翻滚,后背发凉,手臂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他极力将谢玄的手甩脱,却用力过度,一下将他推到了地上。
只听一阵衣料与地面的摩擦声,谢玄“呃”一声,摔倒在地面,细皮嫩肉的侧脸与地砖贴面摩擦,瞬时拉出一道血线。
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拉住身侧祁镜春的衣角,眼眶泛起一阵氤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问道:“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你告诉我,我是谁的儿子?我母亲是谁?”
祁镜春沉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双膝跪地,轻轻握住谢玄的肩膀,对着谢景澜严声道:“殿下,烦请您放过他,给我们一些时间。”
听闻这话,谢景澜皱眉,指着自己道:“啊?我放过他?”
见他怒火中烧,黑靴一抬要走上前理论的模样,褚云鹤拦在他面前,低声道:“我们先走。”
谢景澜一脸的无奈,嘴里还在道:“我!他!”
褚云鹤长叹一口气,从嗓间低低压着声,道:“我知道,没怪你,听话,我们先走,给他一点时间。”
听到这些,谢景澜才没再继续,跟着褚云鹤往前面走去。
没走几步,褚云鹤抱着双臂疑惑地问道:“他从前,似乎也没有这样过吧?”
谢景澜走在他身侧,抿抿唇道:“我不清楚,反正我没看到过他这个样子,怎么了?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褚云鹤还低头沉思着没说话,身后的叶知行此刻却开了口,她扭扭捏捏的,双唇开了又合,最后,她长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我以前上朝时有听到官员嚼过舌根,说,说……”
说到这里,她又不继续说了,褚云鹤侧首问道:“说什么?”
“说谢玄的生母,的确不是曹嫔。”
听闻此话,褚云鹤有些诧异,他道:“真有此事?”
谢景澜接话道:“不确定,我也是偶然得知,据说他生母,是已然故去的皇后吴意。”
褚云鹤道:“什么?那皇后的死,好像还是他一手策划的,若他知晓自己心心念念的母亲,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这……”
叶知行接话道:“怪不得他刚才那副样子,看来这个问题已然困惑他许久了。”
而在他们身后,祁镜春一边轻柔地抚摸着谢玄的脑袋,一边轻声在他耳边轻吟。
“不怕,不怕,殿下有母亲,殿下的母亲是曹嫔娘娘,殿下不是孤苦无依。”
只有我,已然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谢玄眼角滚落的泪珠与侧脸伤痕融为一色,淌在衣领上,流在他胸口。
他瞳仁麻木无神,颤声道:“对,对,我有母亲我有母亲,只是,只是她不爱我……”
闻言,祁镜春唇角轻扯,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每回谢玄发病,他都很想将腰间匕首掏出,就这样一下捅进谢玄的心口。
为父报仇,为自己的屈辱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