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觉地伸出双手想仔细看看褚云鹤的脸,却被褚云鹤以为他要抱抱,便伸手至他腋下,一把将他抱在怀里。
「这,我,怎么办,我完全不敢看他的脸,贴得好近,呼,心跳得好快。」
第61章 十八层地狱-单元结束1
正值春夏交错之际,殿外杨柳梢头的蝉鸣声阵阵传入耳中,白杨柳絮从梨木雕窗中翻飞而来,落在少年耳尖那一抹羞红。
褚云鹤低头靠近,二人几乎鼻尖贴着鼻尖,他眼眶微微一颤,褚云鹤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涌入他鼻腔,那燥热的心瞬时被抚平。
褚云鹤嗓间泄出一声低笑,抬手捋了捋他鬓间碎发,亲昵地靠在他耳边道:“谢景澜,今日便让你好好看看,你的这位褚太傅,究竟做过什么惨无人道的事,你所见,皆是我所见。”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又开始瞬息变化,适才自己还在寝殿内,一晃眼,便来到了一个稍显落魄的院子。
他木呆呆地站在雨里,大雨和眼中氤氲的泪水糊住了眼眶,他有些看不清楚眼前的人或物,只听耳边传来一阵阵女人男人的哭喊,和刀刃刺穿皮肤脖颈的声音。
“轰隆隆”
一阵雷声带着一道闪电划破天空,刺眼的白光带着鲜血飞溅在他侧脸,他使劲用手擦着眼睛,才看清楚周遭的情况。
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门柱、牌匾、雕窗尽是飞溅的鲜血。
雨水打在黑压压的盔甲上,他们身后有一抹红色吸引着他的目光。
那人身着云锦红官服,胸前的方补上绣着一只站在潮头岩上欲飞的白羽仙鹤,寓意着“一品当朝”。
他坐在染血‘正大光明’的牌匾下,架着腿,将脑袋靠在椅背上听雨,乌纱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细的下巴。
在这院里满是飞溅的鲜血和泥灰里,他脚下黑靴却干净利落没沾上一分。
又是一声“轰隆”,谢景澜鬼使神差地想走过去看看,看看此人是谁。
他慢慢坐起来,低着头瞧见了一汪水洼中自己的面容,他眼眉一颤,皱起眉。
「这不是我的脸,我这是到谁的幻境里去了?」
他抬手将侧脸的血迹擦干,细细看着这张脸,想从脑海里再挖出一些讯息,这小孩皮肤细腻,虽然所穿衣物大多都是补丁,但身上拾掇得很干净。
他抬头静静看着这院子,目光落在一处,他微微皱眉,那是内堂里挂着的一幅画。
「兰亭会友?」
这是一幅广为人知的山水画,这撰作者以下笔神妙而得名,广为世人传颂,据说他的画作可使人完全进入画中,奇妙至极。
而这画作的撰作者便是周仕德的父亲。
周山客。
想到这里,谢景澜呼吸一滞,心中不解与怒火齐驱,雨水淅淅沥沥地打在他身上,顺着发丝淌在地砖上,流进苔土里。
「据史料记载,周山客家境平庸,他虽入朝为官做了一个闲散文臣,便就是因为俸禄不够开销才去卖画,而他的死因,就是被陛下抄家,家妻奴仆均死于刀下,但在官兵点尸体的时候,唯独少了他独子周仕德的尸体。」
他心中一紧,想起了之前那道士说的鬼话。
“这妃嫔与宫外大臣周仕德有染!”
「难不成,我如今是在周仕德的躯壳里?」
他心中情绪复杂,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皱眉抬头,正好与一双带着戾气的眼睛碰撞。
只是那人容貌眼熟得很,毕竟他是在别人的躯壳里,他一时之间不敢抬头,硬是将脑袋往双膝里塞。
只听那人轻笑一声,拿起身边的红纸伞,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他,泥血混合的雨水沾在他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