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找人假扮我逼着父皇退位,而王大人又刚好在此时出现,无凭无据地诬陷我屠杀茶州百姓,哼,大哥好心计啊。”
闻言,谢景澜攥紧了手心,呼吸一滞,没想明白自己是哪里漏了一步,谢玄前世确实是在此时逼宫,难道自己的计划被人泄露了?
想到这里,他侧首看了一眼褚云鹤。
褚云鹤已然是云里雾里,前有谢景澜假意串通官员,后有谢玄假死反泼污水,一来一往计谋更上一层,自己到底要信谁。
且疑点满满的王殷杰又在此时出现,好似一切都是写好的话本一般,接下来,只能看建元帝到底信谁了。
许久未出声的建元帝此时咂了咂嘴,指着那具假谢玄的尸体道:“把他面具摘下来。”
侍卫上前解了脑袋后的细绳,面具摘下的一瞬间,在场的众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气,褚云鹤更是无法相信。
“京,京卫?”
谢景澜眉峰皱在一起,不敢置信地开口。
“据我所知,京卫是大哥的随从侍卫吧?怎么,大哥自己不敢谋逆,便指使身边人假扮我来篡位,将这盆污水死死扣在我身上,大哥,你就这么恨我?”
“不可能,京卫不可能谋逆!”谢景澜双眼置满怒气,带着几分无法置信,他攥紧了手心,指甲嵌进肉里,发丝上的血迹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我早已听闻,父皇有意要立你为太子,我根本没有与你争夺的想法,你又何必绞尽脑汁来构陷我呢?父皇不看重我我知道,是我天资愚笨无法领略固国之本,我只是想做一个闲散王爷,这也有错吗?”
话毕,他脸上露出落寞之情,甚至还红了眼眶,流下几滴眼泪来。
不得不说,谢玄这招卖惨做得十分真,建元帝一时倒还真的相信了他。
“谢景澜你个逆子!朕哪一点亏待过你,你要这样谋权篡位?朕问你,若谢玄真的有谋逆之心,那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殿外千军可都是你的部下,若今夜京卫真的杀了朕,你又当如何?”
闻言,谢景澜无法置信地抬起眸,若真要他回答,自己是如何得知谢玄要谋逆的,他更是无话可说无法言说。
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居然还能被谢玄摆一道,原以为自己掌握了所有,没想到依旧在别人的棋盘当中,苟延残喘。
一连串的打击,他不禁有些站不稳,往后退了一步,褚云鹤用手扶了一把他的腰,接着,他转身对着建元帝屈身,语气恭敬,口吻凛然。
“还请陛下,听臣一言,微臣并非二位殿下的同支同党,不为哪位殿下说情,只为茶州百姓申冤,小殿下屠城之事,臣等虽未亲眼目睹,但微臣与大殿下途径茶州调查时,城内空无一人,城后竹林中却有荒坟数千座,而这些,都是茶州亡故冤魂的家!”
接着,他重重对着地上一磕。
沉闷有力的声音从他飘散的发丝下传来。
“还请陛下明鉴,了却茶州十三万冤魂的遗愿!”
接着,建元帝眯缝着眼睛,淡淡问道:“那你可有凭据?又有谁能证明你的说辞真实?”
闻言,褚云鹤身形一震,唯一的证人早已死在谢玄手上,要说证据,也只有那荒山上的数千荒坟。
他缓缓抬起头道:“臣,没有凭据,但陛下可派人前往查看,数千座荒坟乃确切依据!王大人也可作证!”
“无凭无据的,朕如何能相信你们二人的单面之词,再说了,一座偏远小城罢了,不过是死了十几万人而已,交不上税银的人,朕又凭什么要养着他们?此事作罢,以后休要再提。”
此话一出,王殷杰褚云鹤谢景澜三人皆愣在当场,从未想过自己一直忠心的君王竟是这样昏庸。
王殷杰缠着干瘪的身子骨,指着建元帝质问道。
“什么叫做‘不过是死了十几万人’,对于您来说,难道百姓交不上税银就等于无用吗?”
“难不成我等贤臣,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却是这样一个昏君?!”
王殷杰那两撇花白的眉毛拧在一起,他布满血丝的眼眶带着愤恨的水雾,心脏绞在一起酸疼,大幅度的上下呼吸让他一阵呛咳。
一口鲜血吐在殿中,仔细看着,还有几条蛄蛹着的蛆虫,被谢玄强行喂食自家人的肝脏时,鬼虫也寄生在了他的身体里,长年累月地吸食着王殷杰的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