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太傅这么多年一个人,受了多少这样的委屈才熬过来的。」
“我在书院当值时,曾遇到过李相。”褚云鹤偏了偏脑袋,低头回忆着,“那年我才刚做教书太傅,不是很得圣上喜爱,朝中人人都能踩我一脚。”
说到此处,他弯起嘴角,一脸释然的模样。
“有一天,我刚从圣上偏殿往外走,恰好就与这位李相迎面撞上,其实也没有撞上他,用冲撞来形容比较合适,然后”
还未说完,长街上传出一声声女人的求饶,他们往下望去,只见一位妇人跪地扒拉着李自寅的裤腿哭喊。
“孩子还小,求大人饶恕他!”此妇人抱着看起来仅三岁的幼子苦苦哀求。
李自寅不说话,只是一副仁慈样般装模作样扶起她。
旁边的陆之仁气势汹汹地跳起来就要给妇人一脚,斜着脸,道:“你可知道这位是谁?!此乃当朝天子李相!”
众百姓听到这里,掀起一片哗然,先是一波一波人的窃窃私语,但随后他们见李自寅穿着贵气,且外袍上绣有龙饰暗纹,定是天子没错了!
一时,百姓纷纷跪地,如同跪拜陆之仁那般跪拜李自寅,只是与之不同的是,前是被迫,后是自愿。
谢景澜趴在屋檐上默默攥紧了拳头,心中一股怒火,道:“我未见过这位李相,却没想到狗胆同陆之仁的一样大,一个两个都不要命,那我便替父皇收了这两个乱臣贼子。”
褚云鹤听此赶紧制止了谢景澜拔剑的动作,皱皱眉道:“目前还不是最佳的时候,若我们现在出手,虽然这些兵卒不是你的对手,但全镇百姓目前却是对李相十分信任,恐怕不好收手。”
谢景澜眉头紧在一处,脸色阴郁密布,默默松了握剑的手。
褚云鹤抚上谢景澜的手,蹭了蹭他的手背,接着道:“我只是差点冲撞到他,他便怒气冲冲地将我踹至三里外,要不是圣上喊停,他侧身那柄银剑早就斩下我项上人头了。”
虽然褚云鹤装得好一副无所谓的轻松模样,但眼眶那一丝泛红,出卖了他受过屈辱的痛感。
陆之仁刺耳的声音继续响起:“李相体恤民情,特来微服私访,所以你们更加要好好干!从此以后,每家每户都得上交一百两税银。”
骤然,百姓个个叫苦连天,连连哀叹。
陆之仁拍了拍手,接着道:“李相特意想了一个方法来让各位轻松些,我们松阳镇沿海,每每有运盐的商船路过,就问人家讨上一点,这样即可免去税银。”
人群中有个男子大声喊道:“这不就是劫船吗?”
又有人附和道:“就是啊!作奸犯科的事儿我们不能干,况且运盐的都是朝廷中的亲眷,我们几十个人头都不够砍的啊!”
此时,许久未说话的李自寅开口了。
“什么朝廷亲眷,都是和谢景澜一般的废物罢了,怕他们告发?那直接杀了不就完了。”
李自寅依旧是一副慈祥悲天悯人样,说的却是大逆不道之话。
褚云鹤咽了咽,喉中一涩,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便只是张了张嘴。
此时,一个搔首弄姿的人从陆府扭扭捏捏地走来,脸上抹了一大片,红黑绿都有,嘴唇更是涂地同鬼魅一般,人不人鬼不鬼的,一下子倒分不清楚是男是女了。
“大人~”此人将手比成兰花指样,一扭一扭地走向李自寅。
不仅是满镇百姓,连那些看惯外头风花雪月的兵卒侍卫都愣住了,眼睁睁看着此人抚上了李自寅的手臂。
“大人~你看奴家这样,美不美呀~”
若不是陆夫人及时叫停,陆渊的红艳双唇已经亲到李自寅的脸上了。
“渊儿?!你怎么,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陆夫人大喊着,嗓音带着几分斥责与羞耻,一个好生生的青壮男子,打扮成不男不女的模样成何体统?还,还对着权势滔天的宰相献媚,她陆家的脸面要还是不要了?
顾不得多想,赶忙拉着逆子跪拜求饶。
而李自寅却没有生气,眼中隐隐散发着一股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