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江寻又想起了对方不声不响把自己关在房子里,自己跑出去寻死的事,生气地在它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啪!”
大掌拍在圆滚滚的肉团上,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中响起,声音撞到山壁上反弹回来,回荡起一声声的回音。
怀里的猫儿像是没想到会被他打屁股,没反应过来一般呆愣住了,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而后回音渐起,它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眼睛马上羞愤地瞪大,一扭身就想躲开。
江寻感受到怀里猫猫的动作,垂下眼睛警告般地瞪了猫猫一眼,轻哼一声。
陆厌离收到这一眼,马上便不敢再跑了,可屁股上鲜明的酥麻感和现在正稳稳紧扣在上面的大手,让他浑身都羞耻地不敢抬头。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打过屁股!
可江寻什么也不知道,手里扣着柔软的肉团,还觉得手感很好似得,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一下,更刺激地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后的陆厌离心旌动摇。他跑又不敢跑,停也羞耻得受不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身子往前一窜,猛地一脑袋就扎进了江寻的颈窝里,把自己的面庞埋进去不让江寻看到,紧紧抱住面前男人的脖子不撒手,嘴里也控制不住地呜呜咽咽起来。
这幅撒娇痴缠的情态,很好的平复了江寻的心情,让他感觉连脑袋里的晕眩感都缓解了不少。于是又安抚地揉了揉手下颤动着的肉团。浑然不知他的动作,又让深埋在他颈窝中的猫儿一阵羞耻战栗。
一夜过去,江寻的那股火气已经消去了许多。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因为这些事对猫猫生气实在没道理。
明明被抛弃在这里的就是小树自己,它虽聪明,但作为一只被人从小饲养长大的野兽,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面对人类,它本来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如今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他的这份愤怒,与其说是冲着什么事都瞒着他,自己跑去寻死的猫猫,亦或他那个不负责任的前主人,不如说是冲着无能为力的自己。
横亘在他与小树中间的,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是巨大的时代鸿沟。
是力量、财富、权利与许许多多他从未拥有过,甚至连知道都不知道的庞然大物。
他如蒲草一般飘零在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他执拗地因为猫猫一时的亲近,便紧抓着它不放,还不讲理地要求它也必须对自己信赖坦诚,其实是缘于他的贫瘠。
一无所有的人,总是会这样,死死地抓住自己面前仅有的东西不愿放弃,不顾以自己的能力是否能够保住它。
他现在也是如此,面对着这个庞大又未知的世界,面对着拥有着巨大优势的所有者,毫无还手之力,像个小偷一样从对方那里偷得一段时光,偷得小树的亲近信赖。
即使自己连自身的未来都无法完全掌控,也自私地不愿放手。
一边卑劣地占有,一边又惶恐着,害怕自己的无能扛不起对方的未来。
他从未如现在一般渴望着力量,如果他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充足的资源,是否就能够更有底气地去面对那个人,与他争夺小树了呢?
他的情绪随着思绪不断地起伏,刚刚从他身体中醒的某种力量,在主人的强烈渴望下,活跃了起来。周遭的空气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山洞中弥漫开一股奇异的力场。
环在江寻脖颈间的猫儿敏锐地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心中柔软的情绪一顿,猛地抬起头来,睁大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下一秒,四周弥散着的力量猛地向回一收,压缩环绕在江寻身周,一条条看不见的无形触须凝聚而出,如有生命般向着身周狂舞着宣告它们的诞生。
陆厌离一怔,精神力触须?!
这些初生的触须比它们的主人活泼得多,也十分敏感,初一生成,便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只稍稍游移了一下,便向着江寻怀里的身躯一拥而上。
陆厌离猝不及防地被这些看起来柔软脆弱的小东西瞬间缠满了全身,像是最最敏感的耳膜深处,在刹那间被无数细小的丝绒划过,一个激灵头皮发麻,身体颤抖着酥软下来,脑海一片空白。
自他觉醒成为哨兵以后,顶级的毒系天赋就一直如双刃剑般常伴于他左右。他不能与任何人长久相伴,也没有任何一个向导能够承受得住这股毒素为他疏导。这能力为他带来无上战力的同时,也制约了他的自由,拉着他一点点地步入深渊。
如果不算不久前他在混沌中接受的那一次,这是他第一次清醒着接触向导,被向导的精神力触须所触碰。
压抑多年的混乱精神力,甫一接触到这些细幼的精神触须,便如烈焰遇到了冰凌般迅速俯首帖耳了下来。
这些精神触须也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经接触便开始自动从他身上抓取一缕缕不听话的气焰,只一眨眼的工夫,陆厌离周身弥散的乱流就被压下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