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从江寻紧绷的语气里,陆厌离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似乎对人形的自己有敌意。
为什么?
却听江寻神色冷了下来,再次追问道:
“他是专门来看你的吗?你想和他走?”
*
“呼~”
一阵大风拂过山岗,厚重的云彩被推着遮挡住了太阳的脸庞,青白的日光一下子黯淡下来。空旷的矮山上冷飕飕的,寒风混杂着血腥味倒灌进小小的山洞,把洞口挂着遮风的衣服吹得高高扬起。
山洞中对坐着的一人一猫,不由自主地一起打了个寒颤。
本就坐得不那么稳当的猫儿,被这阵烈风一吹,长毛倒卷上去,原本顺着颊边的长毛流下去的血珠倒卷回来糊了一脸。它眯起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趔趄了一下,一脚撑不住地向着里边歪了一步,露出脚下的血脚印来。
江寻看着猫儿脚下的血印子,没忍住,身子向前倾了一下,又顿住身形,把脸向外一撇抿了抿唇,站起身来走到洞口,取了几块石头压住了挂在洞口遮风的衣服,深吸一口冷空气,压制下眼中的情绪。
再返身时,面色已经平静了下来。
“过来。”
江寻从地上捡起封闭绷带,对着眼巴巴看着他的猫儿招了招手。
陆厌离小心地觑了一眼江寻的脸色,忙一瘸一拐地凑过去。却不敢如刚才一般直接靠上去,在离江寻一步远处停了下来,四只脚踌躇地原地踏步。
江寻瞥一眼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猫儿,还是被他的可怜样软了心肠,不再追问下去,向着猫儿伸出了一只胳膊。
“过来吧,先给你治疗。”
闻言,猫儿马上把脑袋向前一顶,埋进了江寻的大掌中,摩挲了几下,又转了转身,试图把自己整个缩进江寻的臂弯里。
江寻看着这记吃不记打,又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的猫儿,嘴里冷哼一声,躲过了它的讨好,警告地捏了捏它仅剩的那只完好的耳朵,捡着伤口少的地方托在手里,使力把它抱了过来。
经过昨天一夜的时间,猫猫洒了一身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红色,把它的长毛黏在一起成了一缕缕硬邦邦的毛绺。藏在毛发下面的众多伤口也被这些血污遮了个干净,如今江寻一点点撕开它的长毛去看,才看清了那些狰狞的伤口。
江寻有点生气,更多的却是心疼,再次在心里骂了那个不见踪影的前主人一顿。
他都知道给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做急救措施,就放任着小树伤成这样,让它的伤口就这么敞着一整晚都不管?
就算它只是一只野兽,可好歹是被他亲手养大的吧?还陪着他一直战斗直到不得不伤退,他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对待它的吗?
我说小树身上怎么那么多伤口,战斗起来不要命一样,动不动就搞得自己一身的伤,原来是这个把它养大的人给他养成的坏习惯,让它从小就习惯了受伤。
真就把小树当成个消耗品用,坏了就丢掉吗?
江寻暗骂,就这么个烂人,哪里值得小树为他出生入死?他还不闻不问,把小树单独一个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想起来了才回来看一眼,看完什么也没做,又不声不响地走了。与其让它回去跟着那人继续受苦,我倒宁愿小树永远也别恢复算了,起码还能保住一条小命。
江寻心中有气,又不能冲着如今满身是伤的猫猫发火,手上的动作都重了几分,一把捞起一支一次性麻醉剂就往猫儿后颈上一扎。
猫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被麻醉剂一扎就头一歪昏睡了过去。
江寻这才动作快速地开始给它全身的伤口清创包扎。
从散落在地上的物资里翻出他提前准备好的氧合水凝胶,这种水凝胶是由富含电离氧分子的纯水制成的固态水块,干净卫生方便携带,既可以直接当做饮用水食用,也可以用来灌溉清创,是一种十分方便的日常消耗品。
江寻把水凝胶掰成一个个小块,一点一点用凝胶搓洗干净它脏污的长毛,再洗去糊在伤口上的血污,喷上一层消毒喷雾,这才细致地用封闭胶带把它身上的开放伤口都封闭了起来。
被削去一半的左耳以现在的条件却没办法进一步处理了,江寻把创口清洗干净,又用匕首清除了伤口边缘的一部分已然开始化脓的烂肉,如其他开放伤口一样把耳朵严实地包扎了起来。
右后腿与尾巴看起来是骨折了,两处骨头都在中段的位置肿胀了起来,有明显的错位,右腿处的伤势算是它身上能看到的最严重的一处了,关节上一片血肉模糊,被骨茬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