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厌离一怔,什么?
陆厌离没想到对方这么严阵以待的,问出的却是这样的问题。
陆厌离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对于哨兵来说,这应该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了。即使是有着绑定向导的哨兵,在长时间没有进行疏导的状态下,也会在战场上不时陷入五感失控的神游状态,用疼痛让自己维持清醒是很多哨兵都会采用的手段。
却见男人微微仰头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自己的脾气。
“我就在你身边,你可以让我抱你过去的。”
“我说过的,从你跟我回来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猫了,你还记得吗?”
陆厌离一顿,眼底浮现一丝复杂,微微垂下眼睛,不教对方看到自己瞳孔中过于人性化的神色,点了点头。
“但是看来你还没理解我话中的意思。”
江寻伸出双手,掐着猫猫的前肢抬起,凑近过去,紧紧凝视着对方的眼眸不让它有一点点逃避。
“我说的‘我的猫’,意思就是,你的所有从那天开始便全部属于我了。你的身体、灵魂、喜怒哀乐,哪怕是身上的一根毛,都是属于我的,就算是你自己,也没有随意对待它的资格,你懂了吗?”
陆厌离看着藏在那双眼睛深处,沸腾着燃烧着的某些他从没见过的东西,心底颤动了起来。
这时的男人,身上看不到一丁点儿他已经熟悉的温和柔软,纯澈的五官也从心中模糊起来,眼神又专注又严厉,没有一丝表情,整个人冷硬得要命。
明明男人是在教训自己,可陆厌离却觉得,此刻的他,比那时赤裸着把自己困在怀中时还要让人心旌动摇。
明明是很不讲理的话语,若是在外界,这样的话,不要说是对着他这个顶级哨兵、联盟双星说,即便是金主对着他豢养的金丝雀说,也会让人觉得霸道蛮横,不可理喻。
可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却恰恰如子弹一般,在一瞬间击破了陆厌离的心防。
被人所需要,被人所拥有,被人所接纳。并且,所有的这些都不需要任何前提。他不必是顶级哨兵,不必是家族荣耀,不必是功勋盖世的救世主,甚至不必是一个人类。
陆厌离这时才恍然发觉,原来自己早已把自身化为祭品献给了眼前的君主,不论是荣耀还是落拓,光辉还是死亡,洁净还是污浊,都已经被对方尽数收下。
自己已经埋骨于此,再不用到处飘零着寻找自己的归处。
陆厌离从没想过,自己竟会为这样听起来便扭曲偏执的感情所俘。可他偏偏在这样的宣言下软了腿脚,失了心神,连眼泪都几乎流了出来。
真是疯子,陆厌离无法反抗地向着男人依偎过去,我们两个都是。
*
看着面前的猫儿像是被自己镇住了一般乖乖地倚靠过来,眼睛湿漉漉地直直盯着自己,江寻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能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只觉得从刚才开始就憋着的一口气这会儿终于吐了出去。
这只猫猫来历不明智慧惊人,与从前在地球上时的宠物猫相差万里,可不论它身上有着怎样的秘密,既然他跟着自己回了家,自己也已经认定了它,江寻就不允许对方再如此随意地对待自己的身体。
他刚才说的也是真的,也许不讲理了些,可江寻此刻心底的的确确翻滚着这样强烈的欲念。江寻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并不如自以为的那般云淡风轻、风光霁月。
也许把这种占有欲放在一只猫咪身上有些奇怪,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人类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欲望,各种各样的苦衷不易,即使一时真心,也会瞬息万变。也许今天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明天便会弃你如敝履。
反倒不如宠物,一天爱着你就会一辈子爱着你,直到死亡你也会是它心里最最重要的那一个。你就是它的全世界,它会接受你所有的予取予求,永远忠诚永远陪伴。
江寻为这样的想象战栗兴奋,眼底流淌出暗色。
也许是他以往塑造出的表象太成功了,连自己都被骗过。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家说的是真的,童年有缺憾的人总会在某些方面存着些阴暗。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例外,可原来这样扭曲的欲/望,就是一颗种子,深埋在自己内心深处,平时不痛不痒毫无踪迹可循,一旦遇到了那能让它发芽的契机,便会马上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此刻再把猫儿搂在身前,江寻顿觉与之前的不同。
那是一种能令人喟叹出声的餍足,直让人想要把它团团包裹起来,最好能够囫囵塞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得逃脱。